目前分類:人文社科.中國 (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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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讀過幾本港人自己筆下的「單薄」香港之後,這個由英國作家寫來的香港無疑是浩瀚巨大的。作者的文字猶如一幀幀上個世紀的老寫真,鉅細靡遺地描述香港與帝國的繁華,也不無幽默挖苦地嘲諷一番繁華背後的勢利與歧視,更不忌諱地時時碰觸種族的議題,有時會為作者的直接坦率鼓掌叫好,當然不時會無法苟同地咂嘴皺眉。
雖然這應是一部寫給普羅大眾(尤其是西方)閱讀的香港,但我個人覺得閱讀它需要強大的記憶力,這自是增加透徹其中的困難,因為作者樂於記述「所有」香港的細節,並在組裝大量碎片之前,先下一個結論以定型,然而定型之後卻又常以「不過」、「然而」來為結論保留一個個但書,畢竟作者很清楚,一個民族性往往是模稜兩可的,不能一言以蔽之。由於細節過於龐雜,結論總不是結論,因此容易造成記憶錯亂。不過,作者仍努力在百年歲月洪流中打下一只只重要的「時間點」木樁,如1840、1880、1920、1940、1997等,不但與她本人身處的「現在」對比出縱深的時間感,也讓讀者可以抓住這些重大的歷史指標稍稍喘息,減少一些因香港的變幻莫測而感受到的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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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一趟調景嶺回來便忍不住掏出這本小書來讀。如今的調景嶺已是大樓林立、比市區還要乾淨整潔、機能也更方便的新市鎮,行動起來相當舒適,與書中呈現的那種難民流亡的荒涼無助之感,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也是讀了小書後才知道滄海桑田的力量——走過的建築物都是填海填出來的,當年高掛著「蔣總統萬歲」的山嶺早已被一重又一重的高樓屏蔽住了,哪兒有山?小書是匯集眾多文章編纂而成,組織脈絡雖被切割,文字程度良莠不齊,但也算是各個面向都顧及到了。寫得最精采完整的當屬開頭第一篇,作者將調景嶺難胞與泰緬孤軍的處境相互對照,拉深了視野的廣度,讓一貫安於台灣的自己知道命運的陰錯陽差——如果當年祖輩一個念頭閃過,選了別條路去走,自己就不會那麼理所當然地生長於台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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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而扼要的一部小書,開宗自然是先將折扇的歷史爬梳一遍,令人驚訝的是,折扇藝術不但發展極晚(起始南宋,發達明清),而且發源地源於日本——早在南宋,日人的「縮」之藝術就備受讚賞。接下來的篇幅則介紹扇骨的結構、扇骨的材料、扇骨與扇面的製作流程、各種材質的外貌特點、裝飾方式(雕刻為大宗)、中國四大名扇產地(蘇、杭、寧、岳)、以及養扇骨的方法等具體而微的知識。書名雖掛「鑑賞」,但內容中不會有玄乎又玄的「藝術大師之語」,而是像小百科一樣簡明摘要、精擇重點地帶出折扇之精巧,是一本有趣、助長知識的小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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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驚愕於本書的貧瘠,然而這種貧瘠似乎不能怪罪於作者,在我看來,作者已相當盡力地在插科打諢中帶入了他對街市(菜市場)未來的思考,照片的品質也可看出攝影大哥的巧思與辛苦,但這種品質的圖文,若是留在臉書社群網站,或許會博得更多按讚與瀏覽的數據效益,出版成書,反倒讓讀者放下書後感覺有些空虛。而我所驚訝的貧瘠之處在於香港街市本身,先別說作者筆下所寫的各區街市物產皆大同小異(有些甚至看不出賣了什麼),作者跑遍香港全區的街市大多建於大樓內,大樓內荒蕪、黑暗,關市的比開市的多,有些甚至正在抗爭反對遷移,而這也是作者憂心的——港府不斷將街市「超市化」,正在逐步消滅街市的傳統人情味,如果連這種最能代表傳統庶民生活作息的地方都要披上現代化的外衣,那香港就真的沒有人味了。到底是作者的功力有限、無法看透與寫透每一座街市的魅力與特殊,還是日漸荒蕪的街市真的讓作者毫無材料好寫,我不敢妄下斷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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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對中醫進行概括性介紹與整理的概念書,淺顯易讀,擇取重點綱目扼要陳述,雖不深(因此有些深奧理論仍略為模糊),但讓人得以對中國傳統醫藥有通盤性的理解。本書先以緒論為中醫的古今發展定調,再分項論述影響中醫至深的古代經典、架構中醫知識體系的基礎理論、敘及至今仍常見的中醫療法、藥物處理知識,最後再論及古代著名醫家生平與代表作(理論),以及中醫與養生保健之間的關係。全書節奏循序漸進,適可而止,相當適合外行人的初期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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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發展快速,每年造訪,地貌總有些許不同,但即使身處金流至上的洪流,仍有某部分的老香港人生活記憶被保存下來,存續後,官方也會因應主題出版一部庶民的生活紀錄,將其靈魂一併延續,而這也是自己每年去香港書展最期待購入的書籍。不過歲月流轉,物是人非,記憶逐漸淡薄,而文章之好壞全有賴於原始居民的記憶庫,恐怕即使撰稿者心有餘卻也力不足,因此這類書寫往往失之於淺淡、表面,甚至因為回憶過於正向光明而讓人性顯得乾澀、宛如美好的紙片娃娃,唯有珍貴的影像能為那段艱苦的日子多說些真實的什麼。本書的編排架構也不甚理想,開宗便急著栽入庶民們那片「還是以前好啊」的回憶之海,卻忽略了外地讀者並不知「美荷樓」所指為何,直到第四部才恍然。另外,如果採訪的重點可以更聚焦於居民與美荷樓硬體的互動,相信本書的存在與美荷樓之間的連結會更加密切、立體,讓美荷樓不僅僅是一座襯托他們人生的背景大布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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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蜜糖一般可口的史書,讓中國作家習以為常、動輒數十萬言的厚重篇幅自然而然地為讀者理解、吸收,這須歸功於其說與論的互補得宜、節奏緊實不拖沓。又由於是脫胎自作者在講堂上發表的講稿,語言自是活潑生動、深入淺出、幽默宜人,更重要的是,作者在忠於史料的前提下,為歷史人物的個性、心理狀態作符合常理及人性的分析與鋪衍,化解了古籍中那份始終困擾於現代讀者的乾澀,使我們得以靠近古人、理解他們的所思所想——雖然可以想見,有些人或許會覺得這種推演偶有過分之處,但千年前的歷史可以如此走近我們的視野中,何樂不為?而這樣一路看著武則天用非常之法稱后奪帝,直是令人心驚膽顫,尤其是聘用酷吏與寒門者打擊原本的貴族集團,賢明與昏庸一線之隔,武則天卻將這條鋼索走得穩當高明,作者解釋道:武則天愛用小人,但心底十足摒棄小人,用過棄之,從不惋惜。玩火而不引火焚身,聚眾多矛盾於一身而處之泰然,讓我對武則天有了全新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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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的誕生,起因於作者想為被戲劇化傳奇附身的川島芳子「正名」,其中部分視角也帶有一些日人立場的同情心。對遭到太多小說「妖魔化」的芳子而言,本書或許堪稱「公正」,而我也認為「漢奸」一詞是勝利一方主觀強壓在敗戰者身上的罪名,確實霸道而忽略了事實——打從出生開始,芳子便以「清朝滿族人」自居。她既不是中國人(國民黨人),也不是日本人,而是滿洲人,因此漢奸一詞不該在她身上成立,但也因為如此,她一生的悲劇便是起源於自我身分認同的錯亂與無靠。然而要將芳子定位為「犧牲者」,我認為有些逾越,犧牲者的定義應是以無罪為前提,並不適用於在日本侵華舞台上選擇拋頭露面、長袖善舞、並甘為被人利用的她。且本書揭露太多猜疑點,卻沒有前後聯成一氣、形成強而有力的邏輯論述,來論證芳子心境上的變化,力道不足、零碎破落的詮釋依舊無法說明芳子詭怪、善變、矛盾的個性從何而來,因此也就無從引起我們對她的同情與理解。讀完本書,我不會認為芳子是漢奸,但也不是很喜歡這個臨死前不斷號稱自己已灑脫看開、實際上仍四處寫信要竄改自己的年齡以脫身的人。如果她能前後一致、表裡如一,或許可以得到更多一點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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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貌變化如此劇烈的今天,這種以影像捕捉記憶的書當屬多多益善,當然,也希望這麼好的主題可以得到更好的發揮。本書旨在保存現存不多的香港騎樓建築影像,立意良好,但論述頗為鬆散,即便是32開的小書,只要條理分明,簡短的文字也能架構出清晰的騎樓學。以我閱讀時最為困惑在意的一點為例:既然香港騎樓與廣式騎樓不同,那什麼才是香港騎樓的原型?作者在開頭處以鄺其照的英漢辭典中的翻譯為定義:「露台、天台、騎樓」,這樣的定義太過籠統空泛,辭意不夠明確。在我觀遍全書的照片後,我想香港騎樓應是一種一樓有挑高騎樓、二樓有陽台(有天花立柱,我認為這才是香港騎樓最獨特的標記)、頂樓則為天台(露天)的獨特建物,後來因為居住空間的需求而使這些有天花立柱的陽台都加裝窗戶、變成室內的一部分。作者缺少具體描述香港騎樓的原型,一逕將變體作為原型敘述,自然導致讀者認知混亂。另外,香港街道逼仄,入鏡影像雜亂,擾亂視角,且多以斜角拍攝而無法取得正立面圖像,都使本書留下一些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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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老行業、老茶樓一路看到老社區,會發現作者的野心越來越大,想攝取的主角越漸繁浩與活絡,無奈他的鏡頭追不上時代的變化與人流的速度,當他已準備好聚焦時,卻發現鏡頭前等著他的只剩下一片荒蕪的殘骸。而且社區是一個更大、更複雜的主題,有屹立的建築,有活著的人,也有捉摸不全的生活氛圍,這些都不是單一畫面、單一時間點就可以攝掠全面的。作者的篇幅有限,時間有限,視野有限,甚至膽量也有限,因此僅在本書開得一條可能是闢在巷口的窄仄縫隙,讓我們克難地窺視一座住著千人萬人的大社區,教人看得心癢難耐卻也無可奈何,畢竟它們都已消失了。即使作者留下的鏡頭十分侷限,倒也彌足珍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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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收錄了香港的老物、老景、老人物,簡短的篇幅卻字字有滋有味。作者除了爬梳這些老香港風情的紋理、輪廓,也結合自己的回憶經驗,並深入淺出地勾勒出該物、該景、該人背後的時代樣貌。由此可見作者關注的焦點不只停留在物質上,而是一個內蘊深厚的文化人以一物為支點,撐起對香港的過去與未來之思考的線與面,在精神上的香港呈現出縱深、立體的完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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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器這種自古便用於宗教禮法的禮器本是形而上的價值,加上歲月演化出繁複而早已不識原型的形制,更是難以言說,但透過馬未都深入淺出、化繁為簡的爬梳,倒是讓人提升了入門的勇氣。馬未都的收藏學有趣,便是他總先帶我們站在與古人同一個生活平台上,看生活、再看意義、最後再披上歷史的昇華,文物因此被切入核心,看透本質,不再玄乎又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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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作者另一部記錄老行業的《歲月餘暉》中,我提到作者的取景與構圖的元素一定包含人、器、以及神韻,豐富、寫實地呈現老行業的肌理;而這部記錄老茶樓風情的攝影集,則盡可能地聚焦在人、餐、物、景,勾畫出香港傳統飲食的浮世繪,將老香港的氛圍保留了下來。可惜作者收錄了許多已歇業的酒樓,酒樓的取景稍嫌空疏,只有空間與稀落的人流走動,看不出人、餐、物、景之間的關聯,讓金碧輝煌的影像流於黯淡空虛;相較之下,作者在小巷住宅中所取景的街坊茶樓,雖然簡陋、隨性、邋遢,但影像中的每一具用物都與人、景產生緊密的互動,如此述說的影像語言也因而豐沛了起來,才構成了有味道、有溫度的記憶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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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有趣的地方,不只是看作者用生動活躍的口語白話說古談今,將文物收藏的緣起、形制、鑑定由讀者最能感同身受的日常與常識論起,尤其家具是至今仍與我們的生活息息相關的事物,更能引發共鳴與了解。再佐文獻應證,深入淺出地替我們勘正錯誤的認知、建立正確的觀念,兼顧了閱讀的廣度與深度。更讓人深刻的是,收藏彷彿是一面照妖鏡,將古物市場上各種人性怪象顯露無遺,從尋覓、蒐購古物的過程中,也是一段段人心的赤裸展現,作者的經驗分享同時也是一種做人處世的教導。或許有人會覺得他說話挺滿的,好像隔山觀虎鬥,但不可否認他說得有道理,而道理也來自他經年的跌撞碰磕,並非憑空。讀本書長了些知識外,也讓我們學到一些社會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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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一般以小確幸為本而寫成的旅遊札記,本書也是失於淺與薄。但我並不意外,因為當初想要收藏它,本就不是衝著文字而來,也不是想要帶著它去台南散步,而是兩位繪者描繪台南老巷弄的筆觸,它讓我想起為壽岳章子繪製肌理的澤田重隆筆下的京都。再拜讀序文,更喜歡她們帶著繪圖本、簡易水彩盒就上路探索家鄉的那份衝勁,因為那曾是我夢想中的行旅方式。其實在這裡文字已是多餘,繪圖本身的線條、顏色、取景、風格早已向讀者透漏了作者的想法與感情,文字反而是畫蛇添足了。再話說去年書展,我又買了一本手繪台南的旅遊書《台南老店散步》,再記不得作者名字的前提下,我只能依繪圖的觸感去辨識,而我再次與陳貴芳相遇,可見她的畫筆是如此能引我共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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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真是汗顏,我沒有讀完這本書,五百多頁的篇幅,讀到三百多頁,衝擊胸口的感覺還是薄弱,以致筆記上寥寥數語。我自覺對異國人們生活的好奇並沒有減少,尤其是身處變動極大的社會中的中國百姓,更是想知道他們的思考模式是出自於何種經歷,然而美式的幽默感,以及太多的「點到為止」的弦外之音,可能都是讓我覺得搔不到癢處的原因。但我認為本書還是一部別出心裁的報導文學,可貴的是作者勇敢地用記者這樣敏感的身分親自衝撞、踩踏中國的土地,才能寫出即使是現在也不見得看得透的中國肌理。作者並且將中國近代的動盪、轉變與遙遠的商代安陽遺址、甲骨文考古研究做結合,亦如南方朔的一語中的:「當今的中國大陸正在急遽地變化中,十三億人會寫出什麼樣的意義和未來,全世界都在注目地看,如果我們把目前正在寫著的歷史想像成一片巨大無比的甲骨,那麼,每個人的故事就形同這片甲骨上的一個個記號,它們提供了見微知著、展望未來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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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部層次豐富的報導文學。建造定陵,其實是萬曆一件惡名昭彰的事蹟;發掘定陵,卻是中國獨力完成的一件青春正盛的回憶;而讓文革這頭怪物毀滅了定陵,再對照前般種種往事,竟然連憤怒都無力了,只剩下一腔巨大嗆人的悲愴。作者藉由定陵一步步的探索開挖,也連帶評述了萬曆一朝的頹靡、荒唐,從中我總算醒悟了黃仁宇在《萬曆十五年》中想要表達的憂慮,原來那正是中國歷史在世界上衰敗的開始。以此比照新共和國的氣象,後者顯得欣欣向榮,本以為中國能像這支年輕卻熱情滿溢的考古隊一樣從此煥然一新,卻陷入歷史上最詭異的政治運動,當眾人再次清醒時,眼前竟然已不只是「人非」,更是「物非」的空虛。當年的青春也早已垂垂老矣,然而定陵的發掘報告尚能在這殘酷的浩劫中生成,對這故事來說依舊是一個令人感動的結局。本書貫穿明末、文革兩個相隔三百多年的時空,其中的苦難實在述說不盡,只能用寫意的「風雪」二字概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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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覺得中國菜式太過華麗,華麗到看不出食材的原貌與滋味。菜式又太講究博大精深的文化探索,乃至少了生活的實感,所以中國的美食書往往讀到最後就是意興闌珊,因為隔著文字,無法想像那種只能在餐廳中正襟危坐品嚐的珍饈美味。食物不是獵奇,走不入常民生活,就興不起共鳴——我個人是這麼認為的,所以看著文學中出現的繁華宮廷菜,即使作者描繪得再精緻,味蕾還是無感。
好在中國西南方因為氣候、地形之故,如寒冷的高原地帶,果腹已吃力,無力耍花招,所以菜式樸實、粗曠,也能從菜式的淵源感受到環境的輪廓,與人的生活緊密相連。不過本書終究是一本旅遊書,資料性的內容點到為止、輕描淡寫,仍是搔不到癢處。食物不是一種娛樂,也不是博物館的收藏品,而是人類的生活史,希望未來可以找到以這樣的出發點書寫的食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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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中歷史課本裡的太平天國很平面,好像是一場遠古的戰爭,僅剩下年代、人名與地域名詞的粗糙輪廓,讓我們這些生在太平時代的孩子誤以為這場戰爭就像那些不太真實的中國畫一樣,只有遠方硝煙,不見血與肉,不痛不癢。所以這本書帶給我的衝擊頗大,如果攝影技術在那時更獲得普及,應該會留下比日軍在南京屠殺更震撼的戰爭畫面下來,因為誠如作者與研究太平天國史的人所言,這是人類史上最具破壞力的大規模內戰。不只破壞國家的制度與建設,更毀壞了人性。
作者建築在史實根據的歷史想像視角分別在太平軍、清廷、湘軍、在華洋人、西方輿論界中打轉,因此大開我們眼界,體悟到這不只是一場中國人自己的內戰,而是足以牽動全球貿易體系的現代戰爭。令我印象深刻的有兩點,第一是作者運用大量當時的媒體新聞與輿論評論,反覆不斷進行正反面論點的辯論輪迴,雖然龐雜冗長,但確實令讀者深陷於彼時的氛圍,那種臨場感也讓我們如墜霧中,即使已知答案,卻不知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這個答案,可想而知當代人對這場內戰所感到的徬徨絕望。
第二是作者貼近書寫湘軍的統領曾國藩的內心狀態,在權力集身、冷血殘暴的形象底下,是一個衰老疲憊、充滿暮氣的老人之心,看得出這場內戰已打得雙方身心俱疲,即使已到了1892年,離南京被破的前兩年,湘軍仍與太平軍勢均力敵,不分上下,令曾國藩鎮日憂愁,可見湘軍也並非鋼鐵之軍,而太平天國的厚實基礎與實力更幾乎可推動改朝換代的引擎,但它最後依然被滅,而清朝仍屹立了五十年,直讓人驚訝。
這本書帶給我的驚愕太多了,總而言之,中國啊,你真是亂得令人想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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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大廣東2》的常民草根性,本集探討的主題便文雅嚴肅了些。本集從傳統的廣東文化著眼,再一路推演到產業、社會、宗教信仰等課題。若說《大廣東2》是求普遍民眾的認知共鳴,那本集的意圖就是提供角落小縫的方向、及顯微鏡式的視角,帶領讀者觀看他們以為在廣東與香港已然式微、實際上仍具有生命力的事物,同時也希望民眾理解它們的困境。遺憾的是,全書細部組織與筆法仍稍嫌疏散,總有種搔不到癢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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