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分類:小說.中國古典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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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還是沒能敵過紛亂的考驗,所以我決定中止<<紅樓夢>>的閱讀。

  停留在二十回處,打算等寒假再把它讀完,然後鎮鎮定定地寫好心得,不要寫出那種不三不四的東西來。至於訓詁作業已經找好四十多個例子了,這方面已經處理好。

  可是呢心情還是很沉重,就像上頭這位穿著罪衣的蘇三大姐一樣,沒讀完<<紅樓夢>>,我也要穿上罪衣戴上銬鎖唉~

  所以之後的日子還是要把那些小書讀完,再拿一顆平靜的心去面對<<紅樓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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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紅樓夢
範圍:第一回~第二十回
作者:曹雪芹著;饒彬校注
出版社:三民書局
評等:
★★
閱讀時間:2006.10.28~2006.10.30
放置類別:中國古典小說

細目:
第一回:甄士隱夢幻識通靈 賈雨村風塵怀閨秀
第二回:賈夫人仙逝揚州城 冷子興演說榮國府
第三回:賈雨村夤緣复舊職 林黛玉拋父進京都
第四回:薄命女偏逢薄命郎 葫蘆僧亂判葫蘆案
第五回:游幻境指迷十二釵 飲仙醪曲演紅樓夢
第六回:賈寶玉初試云雨情 劉姥姥一進榮國府
第七回:送宮花賈璉戲熙鳳 宴宁府寶玉會秦鐘
第八回:比通靈金鶯微露意 探寶釵黛玉半含酸
第九回:戀風流情友入家塾 起嫌疑頑童鬧學堂
第十回:金寡婦貪利權受辱 張太醫論病細窮源
第十一回:慶壽辰宁府排家宴 見熙鳳賈瑞起淫心
第十二回:王熙鳳毒設相思局 賈天祥正照風月鑒
第十三回:秦可卿死封龍禁尉 王熙鳳協理宁國府
第十四回:林如海捐館揚州城 賈寶玉路謁北靜王
第十五回:王鳳姐弄權鐵檻寺 秦鯨卿得趣饅頭庵
第十六回:賈元春才選鳳藻宮 秦鯨卿夭逝黃泉路
第十七回:大觀園試才題對額 榮國府歸省慶元宵
第十八回:隔珠帘父女勉忠勤 搦湘管姊弟裁題詠
第十九回:情切切良宵花解語 意綿綿靜日玉生香
第二十回:王熙鳳正言彈妒意 林黛玉俏語謔嬌音

個人心得:

  不知道為什麼,《紅樓夢》讀起來就沒有《水滸傳》來得亢奮,想是我這個性不適合讀那言情小說。但劉大杰先生說,如果只將這部大書當作是林黛玉和賈寶玉之間的愛情曲折來讀,和那些將《紅樓夢》解釋為忠君愛國的人是一樣的沒道理。

  我想也是,所以雖愛看這倆口子為那雞毛蒜皮小事吵起嘴、哭著鬧甚至咳起血,覺得怪生動有趣,可是更愛看這賈家富豪是怎樣揮金似土地過生活,如果走進大觀園一樣,我著實大開了眼界。不過文人寫的小說,也不免要適應那華麗像駢文般的用字。

  《紅樓夢》的人物描寫是最出名的,而讀了第二回,發現有賈雨村一人說了一段話,是恰恰可以作為《紅樓夢》世界裡的一個大寫照:「殘忍乖僻之氣……值靈秀之氣適過,正不容邪,邪復妬正,兩不相下……必致搏擊掀發後始盡。故其氣亦必賦人,發洩一盡始散。使男女偶秉此氣而生者,上則不能為仁人君子,下亦不能為大凶大惡,置之千萬人之中,其聰俊靈秀之氣,則在千萬人之上,其乖僻邪謬不近人情之態,又在千萬人之下﹔若生於公侯富貴之家,則為情癡情種﹔若生於詩書清貧之族,則為逸士高人﹔縱然生於薄祚寒門,甚至為奇優、為名娼,亦斷不至為走卒健僕,甘遭庸夫驅制。

  這個大綱領下得正妙!好像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那個道家宇宙觀道理,說是這紅樓世界的人物都是這正邪之氣相配而出的。這定義下得真準,看裡頭的人物,敢說哪一個是全好的嗎?瞧黛玉那張不饒人的嘴、鳳姐那心眼細得恐怖的心、寶釵那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心細世故,還有賈寶玉那像花蝴蝶般翩翩飛舞不定的心……真沒一個人見了馬上喜歡的好。

  可是要說他們全是大壞蛋,他們又好像沒那暴君奸臣那般壞。然而就是這樣正邪參半的人物太合乎這個世界的情理了,所以這樣的人物塑造才能持久吧!其餘更多的小角色,也都是套了這模子鑄出來的。

  因為對那言情道愛的東西比較沒法招架,所以賈寶玉的花心多情,和對那林黛玉的趣味互動就不多講了。因為我只對他們兩個吵嘴的對白印象深刻,心想小小年紀怎麼可以鬥出這麼高明的嘴來?看著看著都想豎起大拇指稱讚幾句。不過我比較有感而發的是鳳姐這號人物,以及賈家行事風格種種。

  同學問我喜歡裡頭哪個女人物,我說是鳳姐。大家害怕地望著我,我忙澄清不是喜歡她的小心眼,而是愛看她那操持家務的能幹樣,甚至覺得那專橫跋扈的模樣就是有她的特殊風格在,如果說抽去這風格,鳳姐雖會變得比較溫柔些,卻也不是鳳姐了。我看上她就是那有些壞的地方。

  那勢態作者每每寫得相當入神,就拿劉姥姥一例。劉姥姥為了兒子媳婦的冬天生計第一次求賈府時,鳳姐那樣態是:「那鳳姐……端端正正坐在那裡,手內拿著小銅火箸兒撥手爐內的灰。平兒站在炕沿邊,捧著小小的一個填漆茶盤,盤內一個小蓋鍾兒。鳳姐也不接茶,也不抬頭,只管撥手爐的灰,慢慢的道:『怎麼還不請進來?』一面說,一面抬身要茶時,只見周瑞家的已帶了兩個人立在面前了,這才忙欲起身。猶未起身,滿面春風的問好,又嗔著周瑞家的:『怎麼不早說?』

  這樣態勢是有點嚇人的,她其實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但又極其會做人做面子,看見長者總會降低自己一些,讓人起初有個好印象。可是那也不是真正的降低,這從她在與劉姥姥談話時,自動打斷去和突然來訪的賈蓉談話的不禮態度可以看出,就是管事的霸道。雖然很可怕,可是那儼然男人模樣的樣態我卻看得十分亢奮。

之後又有好多好多這樣的描寫,比如幫賈珍的媳婦秦可卿治喪,又如一老尼託她打別人官司等等,似乎是一個常態,作者總細心去描寫她。

  另外,我總記得劉大杰先生說的話,讀者應該要去看作者在《紅樓夢》中寫的世情物態,而不是只被納金碧輝煌的表面給迷住了。因為才讀了前二十回,賈府尚在興榮,所以我該是比較期待後面的回合。可是從這一開始,就已經看出了那令人作噁的東西。女人作威作福至少流露了真性情,再怎麼無理取鬧也不比這些官場男人的虛偽做作討人厭。

  如賈珍,他的媳婦死了,要辦喪,好像也沒看他哭得死去活來,便已開始要求起棺木的材料來了,非上等珍品者不要。然後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又想道:「賈蓉不過是個黌門監生,靈幡上寫時不好看。便是執事也不多。」於是就花了大把銀兩,為兒子求了一個官來,只為發喪時隊伍可以走得體面風光一些。作者把那整場喪禮寫起來,一點也沒有治喪的氣味,反而有出遊玩樂之疑,秦可卿死得非常奇怪且沒有價值。

  再如賈政,作者雖在行文中一直強調他是一位勤勞的好官,是賈府中較像樣的一個。可是在另一方面,作者有忍不住寫了一筆賈政那官場上的做作樣態。那是大夥在逛大觀園,在滿面的金山銀山之後,忽然看見一座鄉野農村的設計,寶玉的態度我就喜歡,他很直接地說:「此處置一田莊,分明是人力造作而成。」但賈政這官場上的就會矯作地說:「雖係人力穿鑿,卻入目動心,未免勾引起我歸農之意。」我很想問他,那您現在怎麼不快點退休隱居鄉下呢?還花了大把大把銀子造這大觀園,為的又是什麼?

  天知道農夫又有多好做了?有時古文人的樣貌真是令人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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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因為上回得了三民版《水滸傳》的好處,這次的《紅樓夢》閱讀也選了排版甚明朗的本子來讀。

不過剛翻開新書時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經驗,第一回的第二頁後面竟接續著第五十四回的內容,嚇得我以為上冊的內容裝到下冊去了,甚至沒有上回的內容!還好都是虛驚一場,再往後翻去,才發現是多裝了十幾頁在上冊裡頭。

  其實不該是在這瑣碎紛擾的時節來讀這本大書的,天知道這部大書必須要花上幾番回合、不厭其煩來回著讀才可以讀出它的好處、美處。這次慌忙地一讀,無非是想佔些便宜,一方面訓詁作業正需要材料去做,另一方面期中考後的〈蒼狼篇〉即將趕工,希望那枝文筆可以鍛鍊得再好一些。

  但必須正視的是,時間並不多,手上還有幾本資料書必須搶著時間去閱讀,因此要真是萬不得已的話,也只能暫且把上冊的六十回給讀完,下冊的六十回擇日再拜讀,而更精細的閱讀又要等到以後了。當然沒把書讀完是最萬不得已的下策,長了這把年紀,不把一本完整的書讀完實在對不起那書。

  這書並不適合在捷運上通勤閱讀,只能正襟危坐地坐在案頭前讀,如此也才能全神貫注,即便是用那「瀏覽」的速度去掃過,也可以讀進一些東西的。

  這次的心得寫作為配合本書一百二十回的內容,分作每二十回寫作一篇,即使時間難定難挪,還是希望能為這本前人讚之國人必讀之書做些什麼事情才好。

  希望閱讀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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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水滸傳
範圍:七十回總心得
作者:施耐庵著;金聖嘆批;繆天華校注
出版社:三民書局
評等:
★★
閱讀時間:2006.8.25~2006.8.26
放置類別:中國古典小說


細目:
第六十回 吳用智賺玉麒麟 張順夜鬧金沙渡
第六十一回 放冷箭燕青救主 劫法場石秀跳樓
第六十二回 宋江兵打大名城 關勝議取梁山泊
第六十三回 呼延灼月夜賺關勝 宋公明雪天擒索超
第六十四回 托塔天王夢中顯聖 浪裏白條水上報冤
第六十五回 時遷火燒翠雲樓 吳用智取大名府
第六十六回 宋江賞步三軍 關勝降水火二將
第六十七回 宋公明夜打曾頭市 盧俊義活捉史文恭
第六十八回 東平府誤陷九紋龍 宋公明義釋雙鎗將
第六十九回 沒羽箭飛石打英雄 宋公明棄糧擒壯士
第七十回 忠義堂石碣受天文 梁山泊英雄驚惡夢
個人心得:

  剩下的十回合,我大概是用囫圇吞棗的方式把它看完的,就像上篇心得所說的,整體的大戰役已將最有價值的個人特色埋沒了,基本上沒有太大的討論價值。

  不過這本七十回版本的收尾倒是有些怪異,用了兩首詩作結,不知是不是象徵了日後梁山泊好漢的招安,前面鋪敘了那麼多,忽然在此止住,整個文氣就是不順。

  因此總的來說,《水滸傳》大抵是佳段多,而整體故事看來只是一個順時真

型的史傳故事模式,整個大架構並不稀奇。

不過《水滸傳》本身還是有很多地方是可供人大書特書的優點與特點:

1. 語言的精練自不用說,之前列的那些佳句都是令人讀了拍案叫絕的好句。一連串的動作有如電影,文字處處扣合每個動作的真實性,再將各句文字順暢地連成大句大段,整個節奏感烘托了出來。對於要描寫動作、武功的寫作者,我想這是必備的能力。


2. 佳段的構成,《水滸傳》的好處便是那一百零八條好漢中幾個個人的故事,如魯智深、林沖、楊志、武松、宋江或是晁蓋同吳用等人盜生辰綱的故事,都是用精練的文筆、生動的人物表現,以及真正有思考過、精緻化的結構佈局等高段手法所構成的各段佳篇,如果從這小處觀去,便也感嘆為何《水滸傳》整部的架構不能弄得那麼細緻呢?大概是所要描寫的人物太多了,一百零八個人都要大展身手,用順時針的敘事手法寫來是最保險的方法。

3. 對於戰爭有深入的描寫,兩將出戰時的剎那氛圍及畫面用文字處理得很好,單就這方面可學。但萬萬不可重蹈作者安排那些戰役的用意,作者安排那些戰爭除了要湊足一百零八條好漢的人數,有時給人的感覺也是只想賣弄文采罷了。看多了,不足為奇。


4. 宋元民間生活樣貌,在書中都有提及,比如一家酒店的經營模式是最常在書中提及的,另外還有燈節的部分,也令現代人大開眼界。


5. 如果真要我研究《水滸傳》的話,我覺得裡頭的女性是最值得研究的。一個問題,就是作者為何非得把女人寫成那樣。雖然詞學老師時常跟我說,如果真有作者的筆記證據流傳下來,說我就是故意這樣寫的,那你才能進一步去探討作者本身的寫作用意,否則一切都只是假設的可能,而且很容易成為空言。然而《水滸傳》就是這般明顯,只要是作者深刻去寫的女性都是淫婦,這已不是巧合可以解釋的了。


《水滸傳》的心得總共五篇,當然與那種專門研究的專著比較是微不足道,但這次的閱讀也表示我已經突破了障礙──不會害怕讀這類的中國傳統白話小說了,這代表我未來能學的東西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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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水滸傳
範圍:第四十六回~第六十回
作者:施耐庵著;金聖嘆批;繆天華校注
出版社:三民書局
評等:
★★
閱讀時間:2006.8.21~2006.8.25
放置類別:中國古典小說


細目:
第四十六回 撲天鵰兩修生死書 宋公明一打祝家莊
第四十七回 一丈青單捉王矮虎 宋公明二打祝家莊
第四十八回 解珍解寶雙越獄 孫立孫新大劫牢
第四十九回 吳學究雙掌連環計 宋公明三打祝家莊
第五十回 插翅虎枷打白秀英 美髯公誤失小衙內
第五十一回 李逵打死殷天賜 柴進失陷高唐州
第五十二回 戴宗二取公孫勝 李逵獨劈羅真人
第五十三回 入雲龍鬥法破高廉 黑旋風下井救柴進
第五十四回 高太尉大興三路兵 呼延灼擺布連環馬
第五十五回 吳用使時遷偷甲 湯隆賺徐寧上山
第五十六回 徐寧教使勾鐮鎗 宋江大破連環馬
第五十七回 三山聚義打青州 眾虎同心歸水泊
第五十八回 吳用賺金鈴弔掛 宋江鬧西嶽華山
第五十九回 公孫勝芒碭山降魔 晁天王曾頭市中箭
第六十回 吳用智賺玉麒麟 張順夜鬧金沙渡
個人心得:

  看到了《水滸傳》後半,突然發現此時的梁山泊以儼然是一個小國家了,不知從哪個回合開始,那大頭領宋江便領著眾多好漢下山出兵,那陣勢、那輸贏,根本就是一個國家的存亡似的,這樣上上下下的戰役不知有多少回了。

  因為後半段已寫出一個國家的整體,這樣的寫法勢必犧牲了梁山泊中一百零八條好漢們的獨立性格,這讓我感到很不滿。在作者筆下,他們都不再是一個人了,而只是一個個供主將差遣調度的棋子罷了,本書前半段那種用心用力描寫一個人特質的精采片段已經不常看到了。

  即便是宋江這個主將,也無法掌握自己的人格特質,坐定了這山寨的主子後,他勢必要在各方面表現得大仁大義,不管這大仁大義表現得是多麼不合常理。比如每每戰役完畢,宋江定要親自為那些敗軍之將解縛,以示他的愛才之心,但連續寫來卻也只是徒增我做作的反感。作者的連續寫來,似乎已將宋江這個動作變成一個儀式化的東西了,本身讓人感覺不到有任何意義。

  其實梁山泊好漢到底是好賊還是壞賊,我到現在還是不敢下斷。沒錯,他們是官逼民反的典型,但有些漢子也不盡是因為這樣的遭遇而毅然入山的(話說回來,還是林沖的遭遇最可憐)。

  如石林、楊雄一夥,作者特地撥了一些筆墨獨自寫這兩個人的故事,以往我都愛這種片段的,但惟獨此處我感到無法平撫。他們那幫人似乎堅持著一個原則:我就是要好漢來聚義,凡是逆我者都要滅亡。所謂的「都要」,就是連沒有任何關係的無辜者也要一起血祭,理由只是他們要拯救他們好漢朋友的命。

所謂的好漢是什麼?所謂的大義是什麼?我想那應該都是一種使世道太平的助力吧!如今官府階層已自亂了,好漢也為自己的自私擾了周邊的百姓,以為好漢的命是命,百姓的命不是命?這和那些自私的官府又有什麼兩樣?

當然不止石林、楊雄等人有這個怪異的思想,就連宋江也是,只要一個好漢下在官獄裡,他就馬上要出兵攻下那座城池,完成他口中所謂的兄弟大義,那麼城池中的生靈呢?就為了你一個好漢與你個人的名譽全變成了陪葬品?因此,自從一場又一場的戰役下來之後,我對梁山泊好漢所謂的大義有些失去信心了。

  而為了大義團聚,為了使那些好漢對那原本生活的眷戀完全死心,他們竟忍心殘害了他們原本最心愛的東西。先前提到的一個秦明,就是個很好的例子,為了使他甘心歸順,宋江竟使計叫那守城的人親自滅了秦明一家。再如美髯公朱仝,他在知府處疼惜了一個才四歲的小衙內,宋江為了引他入夥,故技重施,喚那李逵將那小孩的頭腦劈了兩半,叫那朱仝死心。

  可是他們到底有沒有想過,為了他們的大義有多少人無辜犧牲?更何況,他們口中所謂的大義真的有那樣的實質意義嗎?這樣一想,更氣憤那些無辜的性命死得微不足道了。

  另外,像文學這種東西,自古以來一直都操控在男人的手上,因此不知是什麼思想在作祟,促使他們將女人貶得很低很低。他們往往用不愛女色來區分一個好漢的人格特質,在言語之間,他們似乎把女人看成是酒肉一般的物質東西,他們要拿便拿,要丟便丟。

  《水滸傳》中被寫得詳詳細細的女人都多是淫婦,我說那作者提筆寫下時倒是什麼心態?比如潘金蓮、閻婆惜、潘巧雲等女人,寫得連女人也厭惡她們,可以把女人的聲譽低賤到這般地步,好像女人只會偷吃其他的事情都不會做了,而也只有女人偷吃才有那個價值讓男性作者大書特書。又為了聚義,他們這些好漢又可以順理成章地將他們趕盡殺絕,不管是有害人的如潘金蓮,還是沒害人、單純因為寂寞而偷吃的如潘巧雲,只要污辱到男人的尊嚴,一概都有殺之的正理。但男人的尊嚴又是什麼?

  要說有好的、傑出的女人,那當然是有的,如顧大嫂、一丈青等人,但也不知道作者又是從何居心,從不願花費一點筆墨描寫她們的好處,好的不寫,壞的盡量寫,這種歧視已經相當明顯了。

  我也不是什麼女性主義的崇拜者,只是我一想到女人在古代不被當個人看時,總會氣怒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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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水滸傳
範圍:第三十一回~第四十五回
作者:施耐庵著;金聖嘆批;繆天華校注
出版社:三民書局
評等:
★★
閱讀時間:2006.8.17~2006.8.21
放置類別:中國古典小說


細目:
第三十一回 武行者醉打孔亮 錦毛虎義釋宋江
第三十二回 宋江夜看小鰲山 花榮大鬧清風寨
第三十三回 鎮三山大鬧青州道 霹靂火夜走瓦礫場
第三十四回 石將軍村店寄書 小李廣梁山射鴈
第三十五回 梁山泊吳用舉戴宗 揭陽嶺宋江逢李俊
第三十六回 沒遮攔追趕及時雨 船火兒夜鬧潯陽江
第三十七回 及時雨會神行太保 黑旋風鬥浪裏白條
第三十八回 潯陽樓宋江吟反詩  梁山泊戴宗傳假信
第三十九回 梁山泊好漢劫法場 白龍廟英雄小聚義
第四十回 宋江智取無為軍 張順活捉黃文炳
第四十一回 還道村受三卷天書 宋公明遇九天玄女
第四十二回 假李逵剪徑劫單身 黑旋風沂嶺殺四虎
第四十三回 錦豹子小徑逢戴宗 病關索長街遇石秀
第四十四回 楊雄醉罵潘巧雲 石秀智殺裴如海
第四十五回 病關索大鬧翠屏山 拚命三火燒祝家店
個人心得:

  在三十一回到四十五回的這段範圍中,宋江的好處可說是漸漸出來了,扼要來說,宋江之於江湖好漢的大好處就只是「仗義疎財」、「廣納賢士」,除此之外,我個人覺得他也沒有太多令我欽佩的地方了。

  我個人覺得作者描寫宋江,就好像一個女性作者會把她筆下的女主角寫得很多人疼愛,很多英俊男士會為了她而犧牲一切,那一百零八條好漢對待宋江的態度給我的感覺便是如此,真正的仁義體現是在這一百零八條好漢身上,宋江只要遭遇危險,不管路途是十萬八千里之遙,他們也一定要全副武裝趕到搭救。宋江到底有什麼魅力,可使這些鐵牛心甘情願如此,除了上段提到的兩個好處,還有另外幾個。

  第一,對兄弟既然有仁義,對父親必然是要盡孝的,宋江的孝順是讀者有目共睹的。但是為他的孝,也倒讓他自己與梁山泊好漢頻頻陷入危機,他自己受了苦,而好漢也必須千里迢迢前來搭救,這種情形不止出現一次,大概有三次以上之多。但或許就是宋江這份執著,所以好漢才情願歸附他。

  第二,其實宋江不論對上對下,那態度都是很圓融的。對上,如要去投靠花榮知寨那兒,途中寄宿在燕順好漢處,遇到了另外一位劉知寨之妻被擄上山,宋江便會想要給花知寨做個好面皮,於是出手救了這婦人,而其他好漢也同時露出了他們的淺薄,他們會想既然是官人之妻,官人是壞東西,憑什麼要相救?但是宋江的厲害處就是不會這麼想。

  對下,則如對待小廝也不會欺負他們身分卑微,如和小廝出去喝酒逛街,作者如是寫道:「臨起身時,那梯己人取銀兩還酒錢。宋江那裡肯要他還錢,卻自取碎銀還了。宋江歸來又不對花榮說。那個同去的人歡喜,又落得銀子,又得身閒。自此每日撥一個相陪,和宋江去閒走。每日又只是宋江使錢。自從到寨裡,無一個不敬愛他的。」這種相處模式,也可放大使用在與眾好漢的相處上的。

  因為孝、仁義、甘願使錢的種種特質集於一身的情況下,一百零八條好漢各用千奇百怪的方式聚集在一起,有如那宋江的名號是一個超強吸力的大磁鐵,引來了各地傑出的刀刀槍槍。這一段是我個人覺得寫得最不合理的地方,如果用現代人閱讀小說的觀點來看,會覺得作者用這種方式突顯宋江的厲害是一點也沒有說服力的。

我找到了好幾組不合理的入夥方式,如鎮三山黃信,本隨同那劉知寨打那錦毛虎燕順,又幫那劉知寨欺辱宋江,最後卻因秦明的三言兩語便入了夥。如秦明,也本是官軍,要到清風山取燕順一行賊,結果力敵不過,被擄了去,誘入了夥,更為了使他甘心,宋江甚至設計殺了他一夥老小,初時秦明雖氣,但不一會兒又想開了,竟心甘情願地成了梁山泊好漢的一員,完全不符合人性。又如石勇、李俊、穆弘諸人,真是不打不相識。如戴宗也本要向新配到牢的的宋江勒索錢財,宋江才因此與他結識,問題是,會行勒索作為的無賴竟也可以成為梁山泊一條好漢,這是我想也想不通的道理。

  至於人物描寫方面,花榮與李逵處是我最欣賞的。先說那花榮,為了救宋江,不惜違逆了那對頭劉知寨,但畢竟還是個官人身分,他不便隨意動刀動槍,作者也深知這個道理,於是給花榮配上了這一段絕活:「看看天大明了,卻見兩扇大門不關,只見花知寨在正廳上坐著,左手拿著弓,右手挽著劍。眾人都擁到門前。花榮豎起弓,大喝道:『你這軍士們!不知冤各有頭,債各有主。劉高差你來,你要替他出色。你兩個新參教頭還未見花知寨的武藝。今日先教你眾人看花知寨弓箭,然後你那廝們,要替劉高出色,不怕的入來!看我先射大門上左邊門神的骨朵頭!』搭上箭,拽滿弓,只一箭,喝聲『著』,正射中門神骨朵頭。二百人都喫一驚。花榮又取第二枝箭,大叫道:『你們眾人再看,我這第二枝箭要射右邊門神的頭盔上朱纓!』颼的又一箭,不偏不斜,正中纓頭上──那兩枝箭卻射定在兩扇門上。花榮再取第三枝箭,喝道:『你眾人看我第三枝箭,要射你那隊裡穿白的教頭心窩!』那人叫聲『哎呀』,便轉身先走。眾人發聲喊,一齊都走了。

  我也羨煞了作者能夠寫出這段絕妙好文,這段書寫不但寫出花榮的好弓技,不枉那「小李廣」的稱號。另外也寫出他在朝為官的身不由己,其實他第一箭及可直接中那教頭的心窩,但他反而先下兩枝震懾箭,不願殺任何一個土兵,即使都是易如反掌的事。好漢就分魯莽、鎮定兩種,作者很明顯將花榮分在後者。

  再來李逵──先聲明,其實我非常不喜歡一百零八條好漢中那些粗莽的漢子,如魯智深和當了行者後的武松,都沒來由地亂殺人,只覺莽夫一條,不足掛齒。可是在這裡我卻要將李逵搬出來講他一講,其實他的魯莽、恐怖是魯智深加武松的總合,卻因著作者的好文筆,我竟覺得這傢伙可愛、幼稚得像三歲娃兒似的。

  作者安排李逵這個角色入場時,只道以「黑凜凜大漢」形容了這黑旋風的長相,至於作者經常慣用的形容人物神態的筆墨卻沒有繼續發揮下去了。但隨著劇情的發展,作者也很巧妙地將李逵的種種透過動作與對話表達得活靈活現。

  他是動輒就要和人衝起來的,如賭博,賭輸了卻把贏的人的錢財搶過來,推說要請宋江吃飯喝酒,不能沒錢為自己做面子。又如買魚,人家不賣,他自己上船去撈,卻把漁人關在水艙中的活魚全給放回江中了,也因此他和梁山泊好漢之一的浪裡白條張順鬥了起來,作者這段寫得也好,寫出了一個是陸地上橫衝直撞的鐵牛,一個活在江中來去自如的一條活龍,這兩個打起來甚是有趣:「宋江、戴宗在岸邊看時,只見江面開處,那人把李逵提將起來,又渰(淹)將下去﹔兩個正在江心裡面,清波碧浪中間﹔一個顯渾身黑肉,一個露遍體雙膚﹔兩個打做一團,絞做一塊。江岸上沒一個不喝采。

  又如眾好漢殺入江州劫法場,拯救宋江,李逵只顧掄起雙斧、見人便殺,晁蓋見他英勇,想認識他一番,喚他叫什麼名字,李逵的反應卻是「那漢那裡肯應,火雜雜地掄起大斧只顧砍人。」結果使得晁蓋以為李逵要為眾好漢開一條生路,喚全員緊跟著他走,結果大夥反而被逼到了死路去了。眾人怪他,他只說:「我自只揀人多處殺將去。他們自要跟我來,我又不曾叫他。」他的反應像極了不懂事的娃兒,總是強硬辯駁,使人又好氣又好笑。

  最後更極致之處,他見宋江找回了父親,公孫勝也要回薊州看望老母,他忽然哭叫道:「干鳥氣麼!這個也去取爺,那個也去望娘,偏鐵牛是土掘坑裡鑽出來的!」金聖嘆在此評道:「真爛漫,活寫出純孝之人來。」這個便是可愛的李逵,叫人無法討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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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水滸傳
範圍:第十六回~第三十回
作者:施耐庵著;金聖嘆批;繆天華校注
出版社:三民書局
評等:
★★★★

閱讀時間:2006.8.13~2006.8.17
放置類別:中國古典小說


細目:
第十六回 花和尚單打二龍山 青面獸雙奪寶珠寺
第十七回 美髯公智穩插翅虎 宋公明私放晁天王
第十八回 林沖水寨大併火 晁蓋梁山小奪泊
第十九回 梁山泊義士尊晁蓋 鄆城縣月夜走劉唐
第二十回 虔婆醉打唐牛兒 宋江怒殺閻婆惜
第二十一回 閻婆大鬧鄆城縣 朱仝義釋宋公明
第二十二回 橫海郡柴進留賓 景陽岡武松打虎
第二十三回 王婆貪賄說風情 鄆哥不忿鬧茶肆
第二十四回 王婆計啜西門慶 淫婦藥鳩武大郎
第二十五回 偷骨殖何九送喪 供人頭武二設祭
第二十六回 母夜叉孟州道賣人肉 武都頭十字坡遇張青
第二十七回 武松威震安平寨 施恩義奪快活林
第二十八回 施恩重霸孟州道 武松醉打蔣門神
第二十九回 施恩三入死囚牢 武松大鬧飛雲浦
第三十回 張都監血濺鴛鴦樓 武行者夜走蜈蚣嶺

個人心得:

  其實小說這種文學在過去文人眼中真的沒有什麼地位,連《水滸傳》這部寫得那麼用心、精緻的作品,作者自己本身也不覺得寫出它有什麼好驕傲的。

這從施耐庵的自序中可以看得很清楚,他說他一直想寫一部正書,這部書在這位文人心目中也大概是要像六經、《史記》之類在歷史上有個正統的地位才可稱作。他舉了為何還不肯兀自成書的理由,其中之一便是「微言求樂,著書心苦」,所謂的微言,可能就是指《水滸傳》之類的書。接著他又自問:「未嘗集為一書,云何獨有此傳?

四個原因:「成之無名,不成無損,一﹔心閒試弄,舒卷自娛,二﹔無賢無愚,無不能讀,三﹔文章得失,小不足悔,四也。」這些原因讓作者竟不把這本絕好的《水滸傳》看成是一本書,我感到很驚訝,也對當時文人心目中的正統觀感到厭煩。

  或許因為作者打從提筆開始便抱著這種姑且一試一玩的心態,所以《水滸傳》的開篇有些奇特,竟將一百零八條好漢的淵源歸到龍虎山上清宮中所封的一百零八個魔君,因為昏官貪玩而釋放到人間,光是這開頭便叫人不能把這部書當真,這也就是作者那正統心態扭曲下寫出的怪筆吧!這是個很有意思的現象,因此再此補充一下。

  現在要接續第十六回下去所看的內容,一百零八條好漢目前已漸漸聚攏,但是分作兩個營,一個以晁保正為主的梁山泊,第二個是以魯智深、楊志為首的二龍山寶珠寺。

先說在梁山泊中的林沖,那時梁山泊還在王倫那心眼小的寨主的掌管下,林沖不知是個性使然還是命數如此,即使到了江湖他也是受壓迫的一方,其實他是我目前看過比較會忍讓、等待時機的漢子,有些好漢是因身在官場上才有所節制,等入了江湖就大開殺戒,如楊志、武松一類。可是林沖卻等到晁保正一行人入了梁山泊後才崛起奪權,將被壓迫的氣全給出盡,出完了以後卻不忘禮數、甚有自知之明,推了外人上寶座。林沖的形象不止是一條敢做的好漢,也是一個內在有心思的漢子,我相當喜歡他。

  再來宋江也出現了,我想他也是一個厲害的人物,心思可比林沖更細、也更會等待時機,不過到三十回前只敘述了他被迫入了柴大官人門下的過程,只能隱約覺得這人是個可以使天下好漢稱服的角色。當然這也是受了先入為主的影響了,並非我自己親眼看見。

  此處我想特地寫下的是宋江怒殺閻婆惜的一小段。其實作者這種筆法出現了不止兩三回,可說是一直出現的,他那善設伏筆,設得讀書人順暢看過根本不覺那處有什麼問題,只給你留下點印象,卻在後面精采衝突點上給你大大發揮一番,到時讀者都得再翻回去前面確認,才領悟到那可真是一個隱得真密的伏筆。

  如宋江的這一個動作便是一個一切衝突的起原點:「劉唐便打開包裹,取出書來,遞與宋江。宋江看罷,便拽起褶子前襟,摸出招文袋。打開包兒時,劉唐取出金子放在桌上。宋江把那封書,就取了一條金子和這書包了,插在招文袋內,放下衣襟……」這大段敘述很平常,甚至是很視覺、立體化的。

  接著作者將宋江安排到那閻婆惜家處去寫,寫道:「(宋江)脫下上蓋衣裳,搭在衣架上﹔腰裡解下鸞帶,上有一把解衣刀和招文袋,卻掛在床邊欄杆上……」又是一堆動作,讀者只管流利地看下去。

  最後終於將這些伏筆給串起來,成了宋江被迫出走的最大原因。原來宋江將那招文袋忘在那閻婆惜處,那女人和宋江有仇,發現裡頭有黃金和梁山泊大盜的回書,反倒要坑宋江來,宋江起初好言,最後怒火中燒,便把閻婆惜給殺了。這個事件對宋江而言是很大的轉折,作者卻可將那些起因種種不動聲色安插入各段之中,等讀者自行串將起來,便會恍然大悟道:「真是好筆!」我想這種筆法對於想要追求高潮迭起的寫作者而言,是很好的學習。

  從第二十一回末開始,作者則撥予了大半篇幅給武松。武松這人有意思,我發現他會變,如初識宋江時,他給人的感覺是狂放不懂禮數的人,也因此柴大官人收了他卻不看重他。到了他打了虎回了鄉,在鄰縣楊榖作了都頭,反倒有了一個官頭該有的模樣,就連為他大哥武大郎報仇,也是約束得好像在進行一種儀式似的。我想這差別絕不是空說,他殺潘金蓮、西門慶是這般拘謹樣,為施恩殺那蔣門神眾人卻是殺紅了眼,把無關之人也殺了進去,真是不同,那不同之處便是前有官人的身分。

  回頭說那潘金蓮、西門慶一段寫得真是太好,殺人便是要這樣殺才有格調。金聖嘆批這段殺人過程道:「寫得快絕!」確實快絕得精采,使這第二十五回是看得渾身發熱的一回。武松明明怒火中燒,急著想砍潘金蓮、西門慶等人,卻出奇地耐著性子,一步一步地將證人、物證給聚集佈置好,因為他還是個官,看出他不想輕易鬧事,要的是公平合理。外表看似冷靜、客氣,待那些鄰居人證卻是十分強勢威嚴,不容他們說一個不字。作者將這霸氣、氣氛寫得十分之好,令人讚嘆。

  比起狂放不知克制的武松,我比較喜歡懂得禮數的武松。即使要罵那潘金蓮的拈花惹草,也是拐了一個彎才罵得的。他吩咐哥哥:「你從來為人懦弱,我不在家,恐怕被外人來欺負。假如你每日賣十扇籠炊餅,你從明日為始,只做五扇籠出去賣。每日遲出早歸,不要和人喫酒。歸到家裡,便下了簾子,早閉上門,省了多少是非口舌。如著有人欺負你,不要和他爭執,待我回來自和他理論。

  這段話不但寫出武松貼心的一面,也暗示到那婦人想到別處花心偷漢子是不可能的。因為自己曾被引誘,武松擔心此招也會引用在外人身上,同時更知道了他嫂嫂不檢點的性情了,所以出此下策。用言語的態度暗示,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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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水滸傳
範圍:楔子,第一回~第十五回
作者:施耐庵著;金聖嘆批;繆天華校注
出版社:三民書局
評等:
★★★★

閱讀時間:2006.8.8~2006.8.12
放置類別:中國古典小說


細目:
楔子 張天師祈禳瘟疫 洪太尉誤走妖魔
第一回 王教頭私走延安府 九紋龍大鬧史家村
第二回 史大郎夜走華陰縣 魯提轄拳打鎮關西 
第三回 趙員外重修文殊院 魯智深大鬧五臺山
第四回 小霸王醉入銷金帳 花和尚大鬧桃花村
第五回 九紋龍翦徑赤松林 魯智深火燒瓦官寺
第六回 花和尚倒拔垂楊柳 豹子頭誤入白虎堂
第七回 林教頭刺配滄州道 魯智深大鬧野豬林
第八回 柴進門招天下客 林沖棒打洪教頭
第九回 林教頭風雪山神廟 陸虞候火燒草料場
第十回 朱貴水亭施號箭 林沖雪夜上梁山
第十一回 梁山泊林沖落草 汴京城楊志賣刀
第十二回 急先鋒東郭爭功 青面獸北京鬥武
第十三回 赤髮鬼醉臥靈官殿 晁天王認義東溪村
第十四回 吳學究說三阮撞籌 公孫勝應七星聚義
第十五回 楊志押送金銀擔 吳用智取生辰綱
個人心得:

  上學期因為要製作一份小論文應付元曲報告的成績,所以閱讀了一些元雜劇。元雜劇是民間文學,文中所用的語言是當時的口語白話,讀來通俗生動,但是時間隔閡,使得那些在當代可以讀得通順親切的口語,到了現在反而變得有些生硬疙瘩了。

作者施耐庵是元末明初之人,當然會受到元雜劇語言的影響,章回小說又是話本的另一種形式,所以在現代小說發達的此刻,讀起來總是有些辛苦的。但略過那辛苦,卻是受益良多的。

  教文學史的老師說《水滸傳》是我國小說史上最好的成就,如果寫作的人也能達到《水滸傳》的洗鍊生動,那也死而無憾了。我便是衝著作者的洗鍊生動之筆而來,作者的筆法是最讓我全心全力關注的。

  我想一部寫得好的小說便該像電影一樣,作者所寫的可以使讀者歷歷在目。《水滸傳》最出色的便是善敘述事物、人物的文字,作者在書中是一個說書人的職責,他就是要把聽者、讀者帶進他所建構的世界裡,所以他所描述的一切必須非常具體、形象,但文字又不易流於流水帳,在此處他便以洗鍊來收束那些很可能干擾文氣的累贅,令人讀得舒服之外又能深感生動。

  在此處,我該學到的是應該多用說書人的客觀視角去寫小說。小說不是給人無病呻吟的工具,除非有真正的切身實感,否則每位小說家都該像導演拍電影一樣。《水滸傳》寫得好就是他總用豐富的動作與事件來襯托人物個個性以及性情,這一部分是真的可以好好學習的。

  我便從目前讀的十五章回中舉幾個人物出來比較,雖都是好漢,但是因著動作、事件發生的種種不同,這些好漢即使都孔武有力、耍槍使棒的,你也不會覺得他們是一樣的。

  首先最先出場的便是花和尚魯智深,從他為了就一對父女兒失守殺了鎮關西,大致可以看出他的心地良善,但是他那酒後完全不受控的可怕模樣作者花了六個章回的篇幅去敘述,讓讀者覺得他的確是條大漢,但不會是一個可以獨自成事的大漢,有勇無謀,只會使自己更陷入絕境。

  而豹子頭林沖是接著魯智深出現的人物。他也是條好漢,因此與魯智深在東京碰了頭、接了軌,兩人也算是惺惺相惜。但是兩人站在一起,就可以明顯看出不同。林沖是一位沉穩的人,待他被高俅陷害,刺配滄州,他所表現出的性情其實是善於忍耐的,不像花和尚動輒發火砍殺人。見林沖的遭遇,讀者往往會想那花和尚如果也遭逢此事,是否早就將枷鎖扯裂,殺了那兩個賊配軍呢?

  但林沖都忍住了,作者用大量的反應、行為寫出他的做人,很會顧全面色,使自己不致於太快陷入危機。

  但他是一個官逼民反的標準角色,作者將所有欺辱都集中在林沖身上,最後到達了極點,山洪爆發,一下子殺了數個人,然後再不眷戀八十萬禁軍教頭之職,轉入梁山當好漢一條。林沖的境遇是令人心疼的,而他的沉穩、耐性以及最後的爆發也都令人讀得目不轉睛,至少我是最欣賞他的。

  而青面獸楊志,他的形象和林沖有些像,但由於作者安排他進入官場中工作,所以讀者可以由此看清他與林沖的不同。

  首先,作者將梁中書為了抬舉楊志而舉辦的那場比武大賽寫得極好,楊志的表現活靈活現,直稱帥勁十足,但這與一百零八條好漢沒什麼不同,本來武藝之好就是基本配備。真正寫出不同之處在於梁中書差楊志送生辰綱上東京去那段。

  楊志為梁中書獻計如何安送十萬貫重禮上東京,顯示出他畢竟是個會想之人,並非只會耍槍弄刀的莽夫。但又不到智多星吳用那般細密,楊志雖獻好了計,卻沒有實施完全的心思與智慧,有的只是武夫的猛力,老是引起兵卒的反感,而不賣力趕路。最後還是被吳用等人劫走了價值十萬貫的生辰綱。

  楊志與林沖比較,林沖是官外的人,楊志是官內的人,因此更是處處小心謹慎有禮,雖同是好漢,但所表現的、顧慮的還是有所不同。

  另外吳用用計的智慧,也是憑靠作者的好筆才能顯現出來。作者寫一段放蒙汗藥來取兵卒身上的生辰綱的過程:「一個客人把錢還他(賣酒人),一個客人便去揭桶蓋兜了一瓢(第一瓢),拿上便喫。那漢去奪時,這客人手拿半瓢酒,望松林裡便走,那漢趕將去。只見這邊一個客人從松林裡走將出來,手裡拿一個瓢(第二瓢),便來桶裡舀了一瓢酒。那漢看見,搶來劈手奪住,望桶裡一傾,便蓋了桶蓋……

  其實第二位客人手中拿的第二瓢是裝有蒙汗藥的,吳用為了讓楊志諸人以為這桶酒可以安心地喫,所以安排了他人試喝,也就是第一瓢,然後再用第二瓢下藥。計策之好顧及人心疑忌,萬事具備,因此成功。一比較,楊志之計反而不足為奇了。

  劇情方面則是前呼後應,在十五回中可見如此,但這方面則該是放到後面一些再作論述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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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我所選的《水滸傳》本子是三民書局出版的,是最初施耐庵所寫的七十章回本,至於文字方面,經過了多人修改,負責校注的繆天華先生稱說這是藝術價值較高的版本。三民書局的本子排版字寬、頁面白淨,讀來舒適,我個人認為也的確是個好本子。

  本來是希望等考試結束後再讀,然後讀得仔細一些,也希望寫出的心得能各方面具備。不過因為某計畫必須在這段時間付諸實行,因此為了提煉文筆,趕緊惡補,時間之緊迫,使得心得也無法寫得完備了。

  但《水滸傳》的確是部大書,不是分上下兩篇心得就可以討論完的,試想多少碩博士論文花了一本書的篇幅,僅僅去論述《水滸傳》中的一個人物或是一個現象。


  雖然我沒有充裕的時間與精力作到如此地步,但為了對得起這部真是經典的好作,我便決定分十五回一個範圍,每十五回一篇心得。畢竟情節眾多,一百零八條好漢個個栩栩如生,每個都不一樣,一個十五回便出現了數十個新人物,因此如此分斷也好。

  總之,雖然如此分斷仍是略嫌不足,但是能顧及之處也就盡個人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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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8880920.jpg書名:吳淡如新說紅樓夢
作者:吳淡如
出版社:方智出版社
評等:
★★★
放置類別:中國古典小說
個人心得:


  我覺得吳淡如小姐將這本值得傳頌千古的古典小說改寫得真不錯,不但將原著精神始終堅持著,並輔以現代白話小說的用詞,使人讀來輕鬆容易,一個禮拜便可暢快讀完這本經典,我認為花了錢買這本書是值得的。換作是原著,要讓現代年輕人讀完,似乎是不可能的,就我而言,我還沒培養出這麼強大的訂定力。

  雖然我也認為作者曹雪芹很有才華,將每個人物的個性及才氣表現得恰如其分,但有些瑣碎的口角讀來卻讓人煩躁,或許那是用來表現一個人物個性的手法,但對於現下小說氾濫的情況,這種表現手法還是避免為上策。

  我覺得寫得最有感覺的是最後一段,不過可能由於篇幅有限,吳淡如小姐寫得有點趕。讀到最後,相信每個讀者都會為了賈家的衰微感到可惜,王熙鳳的病、林黛玉的死、寶玉的瘋,真的讓凡人覺得人生真是如戲般,高潮起伏,跌宕精采。

  在眾多人物中,相信大家對於招牌人物如寶玉、黛玉、寶釵等人都熟悉不過,但真正讓我喜歡的是尤三姐和柳湘蓮的相遇。起初在原著中的插畫上看見這對兒女,女的手上一把劍,一手背地另藏一把利劍,不知是怎麼了,看完這一章節才知尤三姐是多麼忠貞的女性,一生只愛柳湘蓮一個人,當湘蓮反悔退禮時,二話不說,決定一死,雖然這是不孝的行為,但尤三姐絕對是個令人欽佩的女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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