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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篇由《密室逐光》的讀者發表的建議,有可取之處,亦有可議論之處,還有,申明之處。以下,試深論之。

 


「遊客」的留言:
  您好,我是密室逐光的讀者。
  老實說,我覺得本書的說教意味有些太明顯,而對話方面也有些矯造,死板,不大通順,應該沒有人說話會是那樣的句子,或會有那樣的對話,而贅語也多了一些。
  (我):其實,我很明白這些缺點,因為當初將手寫的草稿交給同學看時,之所以讓同學看不下去的原因就是如此,只是大家沒有明講,但我心知肚明。我盯著電腦稿好一會兒,想動筆修,從三十萬字刪到十六萬字,但實在好怕把自己的初衷全刪完了,那想表達給讀者的是什麼呢?所以留下了那些語句,的確是堆不起眼的說教,我的確將自己放入了作品之中,用我的視角試著去告訴讀者,我的想法,那是繼《希望之石》之後,想要成長的萌發。只是,我還不成熟,不知道如何隱藏如此尖銳的鋒芒,這裡,的確該好好學習。
  小說,並不是只需敘述出一段情節,美化文字,重點是在於血肉。純文學代表的不一定是高貴,網路小說也不該被瞧不起(一部份)。推薦一本文學評論集《百日不斷電》。
  (我):我對網路小說一向反感。是的,我承認,網路小說也一定會有好作品,但這種機率不高,雖然深知自己偏見之深,但我寧願去那些用正經態度寫作的作家群中翻找值得一讀之書,而不願意浪費太多時間與金錢去看那些逞一時之勇的作品,至少看那些純文學的書,可以知道作者真的想要表達的東西,不管技巧是高是拙。在這裡想說,如果我的作品因為冗長繁亂,而被某些讀者放棄,以為純文學小說都是如此,將閱讀的範疇轉為網路小說,那種精采的打殺什麼的,那我感到很悲哀。沒有一個作者,會高興讀者將他的創作定義到隨便的。
  內容中沒有高潮的地方,沒有震撼的地方,場景,對話,人物的轉換也待加強,讀完後並沒有深刻的感覺,深刻,感動,震撼,或沉思,廣泛的涉獵,價值觀宏大的容納,個人覺得本書有些狹隘了。
  (我):承上,我想,我的創作,至少在《密室逐光》中,我所要強調的,不是那些高潮迭起,讓讀者腎上腺素會蓬發的那種,如果讀者們想要強調他們的選書是這種標準,我寧可不要那些版稅了。關於價值觀的東西,是的,我的確很狹隘,但也確實是想表達給讀者的東西,很高興有人讀出,也試著作出評論,狹隘,沒錯,但確實是我,目前二十歲,這時的眼光,所看到的世界。技巧之拙,我知道,但我還是無法割捨這些想法。畢竟,隨便放棄自己創作的人不能稱作為一部作品的親生母親。
  我不知道為什麼推薦陣容會......是否只是年紀......
  (我):在這裡,我一定要再次申明,我已經二十歲,已經不是可以用年齡大作文章的作家了,我也不希望別人用這個理由,來告訴我告訴想看我的書的大家,說:這個作家年紀小,就這個年齡來說已經不錯......我不要!或是,同樣這個年齡的人,寫出的東西比這個作家好上一百倍,出版社只會用年齡來炒熱新聞.....我不要!我希望大家就事論事,不要被年齡這個東西偏頗左右了,被這個沒有任何道理可言的因素所影響,這個人也不該被稱為一個高明的評書者。遊客是個敢於直言的人,我佩服他的清明,更不希望他被那些真正善嫉的人的想法所影響。推薦陣容更不用說,連作者都會汗顏的東西,我想,我該寫一篇公告,為自己真正的實力寫一份告白。可是,我到最後還是會對自己有信心,這是不容忽視的事實,我並不是個將文學當作玩物,說拋就拋的傢伙。
  有時候認真寫,寫不過一個有天賦的寫手,那樣的人也是存在的,你的水準似乎可以更好。
  (我):我深深明白,還有好多好多好多的人,同年紀的人,是善於寫作的,技巧純熟,思想清明,這些前輩,可以依循很多文學獎找到,而我也嘗試找到了。就像我對現在的國語流行歌壇的感嘆吧!真正有實力的人都被這些徒有外貌而沒有嗓子的傢伙給蒙蔽了。我都會這麼說,相信那些一直以為我是用年紀取勝而出書的讀者,也是這麼以為。我該怎麼做,才能突破這層誤會?畢竟我已經不是十六歲了,我深知這個事實。我只能不斷閱讀不斷寫作,像鹿憶鹿老師教導我的那樣,前進再前進,讓讀者明白,我不該是那種他們誤會的人。進步,是唯一的道路。
  加油,新年快樂!您已經很厲害了,只是,在盛大的期望和推薦之下,可能還得加把勁,或許是我年輕吧!和您差不多。但我沒有妒忌的意思......也不是作家,我只是以讀者的角度評論,如果造成困擾,很抱歉,一點小意見。
  (我擅自做主,將遊客的言論獨立使用,沒有任何惡意,只希望可以讓更多有相同疑問的讀者明白我的心意,如果都蒙蔽在同樣的誤會下,只會造成更大個隔閡,那是讀者與作者互動間最不願見到的事,我不是一個想耍孤僻的作家,想與更多看過我作品的人討論及互動,所以更要拋開自己的成見,以及讀者對我的成見,因此,這篇留言將作為範本,以申明我的意思,絕沒有惡意。請遊客見諒。)

 


以下,收錄我的回覆。

給遊客:
  不管怎麼說,首先,我要先謝謝遊客閱讀我的書,並且對我的文筆與內容提供了這麼便闢入裡的見解。
  關於對話與文字的地方,因為那是我兩年前的作品,有些地方不盡周到,會有一種創作者剛受啟發的懵懂,好像一種什麼都想說盡,可是又說不盡的地方,所以就會產生像遊客您所說的問題。
  至於內容方面,無法挑起您個人的閱讀高潮,我想那也是因人而異。不好意思這麼說,但是老實說,我開始寫這部小說,本意就不是為了寫像九把刀那類東西,我想在內容方面,我追求的是我個人內心的平靜,說真的,到現在我還是無法忘懷這部小說的每一個人,因為他們曾經真真實實地活過我的心中,即使讀者覺得那部橋段不精采,很冗長,對我而言,卻是無法割捨的感動。或許,這就是作者自縛住的繭吧!
  還有您說的,「純文學代表的不一定是高貴,網路小說也不該被瞧不起(一部份)」,如果我的作品因此被您歸為網路小說,嗯......我會很難過的。那本書我聽過,可是有些玩笑的語調我受不住。
  關於您說的內容文筆對話等等的建議與批評,我覺得都不會不禮貌,反而有一針見血之勢,讓我如夢初醒。但是您說:「覺得本書有些狹隘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推薦陣容會......是否只是年紀?」您真的刺傷到我了。那些推薦陣容,都是出版社找的,連我自己看得都會汗顏,我很不希望他們為了出版一本書而說那些誇大之詞,可是讀者當然不會知道我的心聲,被直接攻擊的人首當其衝就是作者,可悲的是作者根本不是願意被這樣推薦的。(我是真心希望大家,不要再拿年紀這種東西來作文章了。)
  之前希望之石已經被人用年紀批評毀謗過了,我不希望像遊客您這樣清明的讀者也要被這個盲點所遮蔽。
  當然,這還是兩年前的我,我現在的成長必須用現在的作品拿出去作見證。希望到時可以再讓遊客作個評鑑,我會好好加油。
  最後,我還是要強調一點,我真的非常感謝遊客的直言。
  PS.發表這份申明,並不是想杜絕什麼批評,不是什麼故步自封(我深知這個後果的可怕,畢竟有例可循。),只要就事論事者,我都會深思會改進,而且深深感謝。只是希望大家可以拋去那些不是作品本身的成見,那我將有真正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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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說這本書之前,先介紹作者。作者李偉涵,一九八五年生,現在也不過剛滿二十歲的小大人,在她十六歲的時候出版了第一本著作──希望之石。作者對中國的種種相當熱愛,從她網誌裡的中國風與文章就可以看出個大概。認識她就是從她的網誌開始,我也是個熱愛中國傳統的一個人,能夠在網路上認識這麼一個人,讓我對現在的年輕人還抱著一絲希望,還是有人能傳承這些文字與傳統。
  密室逐光,起始讀起來的時候,總會有種無力感在心頭,對這大時代的洪流無力,改變來的太快,還沒看清楚身旁的事物,就被時代的潮流改變帶走,想緊握卻抓不住什麼。我想書中的韋景琦也是這樣,一個死於對日抗戰的年輕人,在科技發達的七十年後復活,對於這世界的種種無法適應,他看見了尊師重道在這年代根本不受用,他看見了倫理道德在這年代只是口頭說說,他對於現代男女速食的愛情與一夜沒有愛情基礎的交媾(對我來說沒有愛情的性真的只是動物形式上的交媾,稱不上性愛)感到驚訝與不解。
  我從韋景琦眼中看出了這時代敗壞的種種,這似乎也是作者所要表達對這些敗德行為的不滿,就某個角度來說,書中人物表現出了作者心中的想法。
然而,對一切都充滿失望,卻又見到了那暗室裡稍露的微光,韋景琦遇到了他眼中的希望──寶璣,一個帶給他光明一面的女孩。寶璣讓韋景琦認識了這世界的不同面,不再是那種道德淪喪,而是一種單純,如清澈無紋的水,純淨自然毫無污染;寶璣是韋景琦在這個時代陰霾空隙中散發出的一道光。
  寶璣帶給韋景琦希望,卻又因為韋景琦的神秘身分陷入生命危機,在韋景琦來不及認識這世界時,只得選擇離開本來就不應該有他的時空,以保全寶機的生命與未來。
  書中另一個主角──蕭穆月教官,與寶璣是多年好友,卻隱藏著寶璣所不知的一面,深藏在那抹親近可人的微笑面具後頭。身處在軍中這種看似單純,私底下卻暗潮洶湧的另外一個社會裡,蕭穆月這樣一個孤身奮鬥的人,不得不學會偽裝,不得不使用心機,也只有這樣才能夠在軍中生存、晉升。
  說個題外話,在我入伍當兵的期間,我發現當個小兵,也很容易淹沒在波濤洶湧的暗潮裡,只因為一個原因,你過的比我爽,所以我要想盡辦法讓你沒有那麼爽,光是小兵就可以彼此鉤心鬥角了,對於那些高階軍官來說,我想會有更多的明槍暗箭,此來彼往;在我當完兵的時候,給軍中一個結論是:變態的一個小型社會。只希望現在的軍旅環境能夠比以前更好才是。
  蕭穆月過著雙面人的生活,只有在面對寶璣的時候可以稍稍卸下所有的心防,去面對一個如此單純的小女孩,但寶璣在更加深入認識蕭穆月的同時卻選擇了逃避,而不是去體諒他所處的環境,這讓我想起在我們的周遭所見所聞,總會有著人這麼問著: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隱藏另外一個你?重點還是在我,卻從沒想到對方究竟是在怎樣的環境之下造成的,那自己是該如何去體諒對方甚至幫助對方跳脫這種生活。或許是在得知的那一刻,有著被欺騙的感受而激動,因而也忽略了對方會如此的原由吧!
  看完了整篇小說,在文章結構來說,沒有什麼可以挑剔的,但我知道這本小說是從三十幾萬字漸漸刪減到現在的十五萬字,有些段落因此會讓人覺得突兀,似乎接不上軌的樣子,我常常看到一半又翻到前面幾頁,去試著與剛才所讀的作連結,才得以繼續;我想這點作者自己應該更清楚才是。
  在小說的意境裡頭,總覺得作者想要訴說的更多更多,試著在這世界找一個出口,就像書名一樣,要在密室裡追逐那一道指引的光;我想作者在追求著這道光的同時,也在提醒著我們要去找尋著屬於自己心中的那層光芒。
  李偉涵,一個追求著光的女孩,我們該為她喝采,喝采她為寫作的努力不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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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逐光--《一個迷失的方向》

  國慶日,喔不,已經是十月十一日了。深夜兩點多,我還沉迷在小說的世界裡,當然,我看到了我認為是這本書中最精采的地方。
  李偉涵的《密室逐光》描寫的是一個僵硬的屍體復活的故事,因為軍事方面的生化科技,使得七十多年前在大陸與日軍抗戰死去的韋景琦,復活了起來,一個民國前五年出生的少年,在一百年後,踏入了繁榮熱鬧的台北,在這個新的世界,新的生命之中,迷失了方向。
  若是要從頭開始一點一點地寫下我的感想,未免也太冗長,我就先寫我認為最精采的地方吧!而這個部分,似乎也是作者十分重視的部分情節,韋景琦復活之後,來到軍方為他安排的高中上課,為了讓他融入這個社會,當然我們讀者並不清楚軍方真正的目的是什麼,但總之他在他們的安排之下,見識到了所謂現代的進步。

  這時候在寫的時候我還是覺得有種可怕的現實,沉甸甸地壓著,壓得我好想哭……因為我們是出生在這個世代,隨著浪潮推動而前進著,於是我們對一切見怪不怪,但是韋景琦,他可是在一個閉上眼睛的瞬間,就被推進了七十多年!先別說他對提款機、剪票口的好奇,他意識到那種無形的、人性的改變,使我似乎也猛然驚醒了過來!曾幾何時,這個世界,這個文化,是個端正而被套牢住的圈圈,圓圈順著它該走的路繼續轉下去,不會出現任何奇怪的形狀,而我們的時代,不屬於韋景琦的時代,卻像個嚴重逸出軌了的幾何狀畸形物……反抗父母、違背教師,在PUB中遇到第一次見面的人就上床、誰都能嘻嘻哈哈地公開討論性……對韋景琦來說,這個世界的價值觀都顛倒、扭曲了,這不是因為他老古板,而是一切都進步地太過迅速,太過超出那種他能夠承受及遵守的道德觀。然而這一切真的是對的嗎?這樣一個幾何形的文化,真的是正確的嗎?──這是韋景琦心中嘶吼過的問題。
  這是我反覆咀嚼的重要情節,我透過了韋景琦,看到作者一個人默默吶喊的模樣,我很佩服她銳利的筆鋒,一針見血地道出了這個社會真實的景象,年輕人們對「道德價值」的詮釋,在我沒有發現我正生活在這樣的世界上時,她與韋景琦站在同一陣線上,而代替她將韋景琦拉出他永遠也無法適應的泥淖,則是寶璣。寶璣這個角色,照作者所說的,是一個她的寫照,這便代表了作者本人,也是在道德的價值以及新穎的思想之間搖擺,還殘有著那種過去的形狀,卻無奈不得不融入這個似乎也與自己格格不入的世界。韋景琦是她的一面,湘平也是她的一面,兩面形成了一對極端,寶璣,甚至作者自己,也努力地想在這個幾何狀的文化上生存。
  在這些反射社會寫實的情節中,我驚訝於作者的爆發力,並在一開始就看見了在
《希望之石》中不曾見過的誠實穩重,深刻的哲理加重了本書的悲,更將韋景琦塑造成一個迷惘的「現代人」。我無法告訴你讀完這本書之後的感覺,因為那是很微妙的,尉涵虛的奸惡做作令人驚詫、蕭穆月的壓抑,以及對於保護寶璣的執著使人悸動……對我來說卻都比不上韋景琦在新的世界中經歷到的一切,作者透過韋景琦帶著我們認識了人性的醜惡,尤其是當他回想起將近一個世紀之前的裳兒,比較起來,她因為內心的羞愧而自殺……這對現代的社會大眾帶來了多麼巨大的諷刺,倘若裳兒有理由自殺,那麼現代人全都得判死刑了!
  作者穩當成熟的用字,對這種深沉黑暗的劇情是一種強力的支托,字詞之間的密度明顯增加了(現在是與
《希望之石》做一點作者成長的對比),對白稍稍減少,也略去了許多我認為不必要的「…」,加重了讀者對角色們的印象。只是每個人的說話方式──除了韋景琦偶爾會冒出的一些大陸方言,每個人說話的方式總覺得還是大同小異,只有在芙蓉、姑姑的對話引號中,我看到強烈突出的個人風格,但相信作者的重點並不在她們身上,所以這點再加強一點,就會更接近完美了。
  文章並不是沒有矛盾,但是我承認在閱讀它的時候,我沒有特別去注意那些小小的不合理之處,像是一個小學生怎麼會與軍校的男子說話投機?軍方的生化科技以及將韋景琦放入社會中的真正目的是什麼?不過既然這部小說的重點不在這些理化科學身上,那麼身為一個讀者,我不會去在意這些地方。
  最後兩個讓我邊聽音樂一邊差點流眼淚的地方,就是韋景琦毅然決定犧牲,以及寶璣終於看到他的信……為了不再讓任何人受到傷害,韋景琦最後的選擇,竟是死亡。或許,這對他來說根本就沒有什麼特別的,這本來就是他不該得到的重生,他是個早該在七十年前腐化的一堆屍骨,這本來就不是正常的一段壽命……韋景琦結束了它,很悽涼,很乾脆。
  女兒早已死了,人類改變了,世界改變了……
  唯一沒有變的,只有他一個人。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什麼值得他再留戀了, 除了,那道光。
  這樣的世界,真的才是正確的嗎?
  韋景琦想知道答案的那個問題,在穿破這道迷宮,找到那道指引我們的光之後,我想,我可以回答他。

  
I’m God’s child…… この腐敗した世界に墮とされた……
  How do I live on such as field?
  こんなもののために生まれたんじゃない……



以上,2005/10/11。


(雖然作者本人推薦「月光」,但我也在James Blunt的Tears and Rain的搭配中,差點掉了眼淚。尤其是當他年輕的嗓音唱到I guess it’s time I run far, far away… find comfort in pain… Hide my true shape……)


作者介紹:琳異

  琳異,一個愛好自由,乍看之下無憂無慮的凡人。
  最喜歡的娛樂是畫圖、看電影、聽音樂和看書寫文章。
  最喜歡的電影類型是驚悚、科幻和奇幻。
  最喜歡的音樂類型則是古典和搖滾。
  看了電影《Cast Away》之後常暗自擔心,假如我流落到了荒島,從此沒有能讓我打字的電腦,或至少讓我畫圖寫字的紙筆,我該怎麼辦?
  寫作方面,我本身很少寫得出連我自己也很喜歡的文章。
  該說我是完美主義者嘛,倒不如說我對自己十分嚴格。
  不進步,就只有退步。

  目前有兩本圖文遊記流於坊間:
《飛行的荷蘭少女》《巴格特遊行》(由心鮮文化出版)。
  這兩本圖文書都是我成長的一個階段,雖然不滿意,但我不會去迴避它們。
  唯有面對,才會成長。

  琳異是什麼樣的人?
  她是一個在考期前把大腦瓜分成四個部分,三個給了文章,只剩一小部分勞碌命地唸書--並且隨時會陷入Stand by狀態。
  還不夠了解嗎?那我再告訴你,琳異本來很討厭數學和昆蟲,現在更討厭經濟和生物。並且準備舉板子抗議反對現任數學老師離職。
  以上,請原諒琳異的不感性。
  她本人其實是內斂的,僅於虛擬的世界帶來一些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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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了《密室逐光》(原名為《光》)將近一年半過去了,但總地來說,比較一下手頭有的較完整作品:《希望之石》、《歸去來兮》,說真的,《密室逐光》淒涼得令其他兩部無法追及。縱使它的結構不如《歸去來兮》的完整、實在,但由於它的設定背景是真真實實的現代,而現代人應當更能感同身受一切快速巨大的改變。這本書的淒涼,就我這個作者而言,就是一切變得太快,從有到無,從亮到暗,很多東西都變質了。

  重看這部作品的電腦稿不下十次,但一拿到已製成正式書冊的作品仍堅持放下正在閱讀的經典好書,趁熱再讀一遍《密室逐光》。這次我的身分會是一名從書店買書回家閱讀的讀者,而不是持著紅筆修稿的作者。
  身為讀者的我,反而更能發現自己美中不足的地方。有很多人反對自評自己的文章,我也曾見外人把這類人罵得狗血淋頭,只是不知他們為何那麼激動,作者只不過是希望得到一個反省的機會。看完這本書,我也決定給自己一個反省的機會,只希望下部作品的好上加好。
  第一,即使努力地改稿,仍是被我看到了好多詞不達意的贅詞,比如「被污泥浸爛的花朵,仍保有完好的形狀。」既然已掛上一個「爛」字,何苦又出來一個「完好」呢?也或許情緒的形容過於空泛,不知不覺也成了一句句子裡的敗筆。
  第二,是情節的緊湊與完整度,《密室逐光》遠遠比不過《歸去來兮》(因此我不得不設想,萬一這次參賽的是《密室逐光》,會是怎樣的結果?)。由於《密室逐光》的原稿曾長達三十萬餘字,後因出版社的要求而刪減掉十四萬字,成了現在十六萬字的版本。因此書中有太多情節無法相互接連上。比如芙蓉的病來得太突然,僅一句「芙蓉何來的不幸,得到了敗血症?」就打發了,因為她的退場本來是被我設計成強暴的。又如林記者的出場應該還搭配了一個小混混,兩者一搭一唱,也可將反派,無知的性格弄得更鮮明。而寶璣和韋景琦的互動更不止於此,寶璣教了他更多這個時代該有的東西與知識,不厭其煩,甚至請過他到家裡來作客吃自己煮的飯,兩人相處得相當融洽,當有兩萬餘字是形容這部分,但也被刪去。加上當初寫這部作品的用意就是一反《希望之石》虛泛的幻想,硬是要把作品與現實問題搭上邊,花了不少篇幅在議論方面,所以無法達到緊湊的效果。
  第三,有時人物的決定也讓我這個作者看得臉紅心跳,其實裡頭有很多人物的抉擇在外人看來可能是很幼稚的。比如蕭穆月的激進阻止,或許我該為他再想個更適合他一身沉穩氣質的解決方法,而不是單純挑撥搞得連朋友都沒了(但不這樣作又該如何引起高潮呢?這就是個大難題呀!)。或是韋景琦最後為寶璣作出的抉擇──偷渡,即使我一直企圖寫出這個決定的合理性,然而再一次看到書時仍弄得我哭笑不得。而這一次,都起因於作者當時的天真與不成熟。
  可是我並不討厭它,不像《希望之石》,現在連翻一頁都不敢,因為書中的蕭穆月,韋景琦對我來說像是一個真正的知己,真正的保護一樣重要,在孤獨地寫作是他們伴在咖啡廳等我,甚至陪伴我頂著星月回家。完稿時我更有一種離別的感傷嗆在心頭,總覺得像寶璣最後面對的結局一樣,韋景琦不知死去何方,蕭穆月也變得面目全非,因為我如果不趕緊甩拖他們,自己不知何年何月才可以再跨步往前走一步。既自私又殘忍,唯一報答他們的是,允諾與他們的約定,繼續寫下去,而《歸去來兮》則是這個約定達成的一年後產生。
  又《歸去來兮》的完成,對我來說也是一個文風的轉變,我開始深知中國文化能入文入得那麼精采,家裡的書籍也幾乎是中國文化,器物的資料書,我已經打算好好將這一任務執行得徹徹底底。因此,要我再回去寫一部像《密室逐光》的小說是不可能的,路已走到此,回頭路太渺茫。而突然從中國古文化中抽身離開,再重看《密室逐光》時,心中也有說不出的隔閡存在,適應得有些不良,我也才明白,原來我的悽涼不止源於書中的生離死別,也是對每部小說中回憶的道別。
  市場上的《密室逐光》會有如何的表現,我不敢太樂觀,因為「老饕」們的雞蛋裡挑骨頭的功力是我一直不敢領教的,又現在的年輕學子幾乎很少看書,而我的書似乎也不適合給已出社會的大人們閱讀,要寫出更具意義的作品,我仍是差了一大截,我承認。看來,我只能繼續背著蕭穆月和韋景琦繼續向前走,等到他們喚我時再回頭,看清自己曾擁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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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五回,順理成章的把故事結束了,意思是,沒有令人意外的事件或動作發生,一切就如預期般地落幕。
  結果看完時,覺得好心疼。
  結局是什麼,我想在這兒就不多說了,有興趣的人﹝如果還有其他人看到這篇文評﹞就耐心去翻翻看。總之,我覺得很感傷,也很難過。
  我覺得,這部小說寫得最好看的大概就是最後這五回了。就像等在暗夜下的海邊,引頸等待黎明的曙光,但那些翻騰的金黃璀璨並未出現,反而只聽到不斷拍打沙岸,單調的海浪聲。然而世界真的沒有希望了嗎?也不是,因為天上,還有許多星星。
  沒什麼好挑剔的,不知道……也許有,可是不想挑,總覺得就應該這樣,故事就應該這樣結束比較好。最後只有一句話:這部作品,真的很好看。
  抱歉,只能講出這麼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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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走進chapter16,懸疑和衝突就排山倒海地出現。   
  隨著生化技術實驗的被揭穿,幾個主角的處境立時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偏偏在此同時,又發生寶璣的同班同學---芙蓉遭網友性侵害的不幸。主角們內心的天平頓時傾斜斷裂,對人性和世界的失望及憤怒無法遏止地爆發。但憤怒並無能讓事情好轉,接下來,為掩蓋實驗的事實,知情的相關人等均無一例外地遭遇横禍,惟有韋景琦憑著直覺,帶寶璣天涯逃亡。可是,對未來的擔憂和茫然又像巨大的暗獸,吞噬著寶璣僅有的信心。走到chapter20,整個故事還在昏瞑中等待不可知的明天。
  看起來,作者在chapter16~chapter20展現了一種比較不一樣的企圖心;不僅僅於滿足心理的刻劃,亦想營造詭譎的氣氛。連我自己都覺得在閱讀這五章時,敲擊滑鼠的速度變快了,因為不想讓緊湊的感覺中斷。但……抱歉,接下來我可能講得比較直接一點,對像我這種看慣懸疑、緊張、奇幻、刺激的傢伙來說,要在這方面的營造得到我的好評……可能還得再加點油。如果我曾在chapter16~chapter20感到些許緊張,那並不是因為情節猶如羅生門般撲朔迷離,而只是因為主角們彼此間自以為是的隱瞞所造成的一連串誤會。
  愈接近真相揭曉的時刻,故事的破綻就愈多。像「洩密者」,假若記者林美已經到了可以滅口的時候,那麼將生技實驗洩露給她的對象就不可能還揪不出來;倘若一個編寫校刊的「卒刺」隨隨便便就可以從寶璣口中套出事實,那麼這個秘密的實驗就真是○#*&的不算秘密;如果讓韋景琦融入社會也是一個實驗,那麼實驗單位也不可能完全沒有人暗地監視,讓他獨自對付一大群飆車少年;假定蕭穆月真是一個優秀的執行者,那麼他應該不僅只能讓長官駡到臭頭,而應當有其他臨機應變的腹案可供進行……
  雖然我指出了一些個人認為不合理的推演,但我並不認為作者應當一個一個來檢討。因為故事的重點並不是在寫一則驚悚懸疑的故事,而「驚悚懸疑」,也僅是故事裏一小部分的構成元素。我只建議修改一些比較顯而易見的漏洞,再加強一下實驗單位的反應力、行動力,讓故事的緊張氣氛更有依據。
  再來是要特別針對芙蓉那一段提出意見。因為作者沒有寫出芙蓉遭性侵後應有的反應,也就是一開始一定會出現的「憤怒」和「否認」。況且突遭此巨變,芙蓉也不可能在醫院的病床接寶璣的電話,坦承電視上的受害者就是自己。作者對此的判斷錯誤,讓這一段的內容從一開頭就削弱了文的氣勢,整個事件告一段落後,沒有對讀者出現衝擊,反而像「船過水無痕」,不知所終。
  啊,好快哦,這個故事就快看完了耶!希望到目前為止我所說的意見和心得,不會對作者造成困擾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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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寶璣是個很詭異的角色。  
  僅憑一篇報紙角落裏的聳動消息,和花蓮海邊一棟老屋裏的黑白遺照,這個高三女生竟然就如訓練有素的情報特務,將活死人韋景琦的種種事情串連成章,毫無遺漏。可是一進入chapter11,她又回到單純的女學生身份,在韋景琦的溫厚、蕭穆月的面具,和尉涵虛的挑撥中迷失、發怒,前後表現之矛盾,實在讓我很難替她找到一個合於情理的說辭。
  而關於寶璣的種種奇特表現,還有一點是我不能明瞭的。她對蕭穆月的情緒觀察實在是太精準了,不論是似笑非笑、話中有話、深厚心機,還是虛與委蛇,她都能一眼看穿。我之前並不確定她在這方面的設定為何如此高超,後來在chapter13才突然發現,其實不是寶璣高超,而是作者高超。看看下面這一段:
  「你不在敎室就是在這裡,不是嗎?」而且他的聲音聽起來越柔順,她便越發心毛。只要看清他的眼神,就知道這片溫柔氣象是強裝的,而且沒有破綻。
  如果是裝的沒有破綻,寶璣怎麼會心毛呢?她應當只會感受到敎官蕭穆月的「溫柔氣象」才對。可若她能感到那「溫柔氣象」是強裝的,那麼一個高三女生都可以看出的偽裝,就不能算是「沒有破綻」。可見在寫這一段時,作者其實是站在「神」的角色,也就是作者本身的位置來寫的。
  所以,許多許多寶璣對蕭穆月的心情揣測,之所以會那麼神準,原因大概就是因為如此吧。
  前篇有關於作者跳出來說敎的情形,在這次寶璣與韋景琦談論網路文學時又出現了。整個篇幅寫得一發不可收拾地冗長,我個人覺得著實有點離題。即使這可能是作者很有興趣的議題,但考量到小說的性質和發展,也應當有所節制。不過有兩個在網上寫書評的傢伙似乎有點影射,讓我覺得很好笑。
  總而言之,因為寶璣是個很重要的角色,所以我覺得有關她的塑造應當更合宜、更精確些。比起處在時代反差中,努力好好過日子的韋景琦來說,寶璣的表現顯得太作做了些。這是我看到chapter15的感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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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chapter6開始,隨著韋景琦入學時間的拉長,整個故事就陷在新舊時代的交雜和矛盾中。思想還停留在八年抗戰的韋景琦和2004年的草莓族格格不入,從一開始對新城市、新人物的好奇,到急於融入新世代的焦燥,到無法理解一切的徬徨,到放棄同流合污的憤怒失望,這一整個循環,可以說處理得相當游刃有餘,絲毫不顯做作。特別是對現世年輕族群的批判尤其犀利,雖然是經過韋景琦的心和口,但仍嗅得出作者隱忍的想法。
  不過就是因為如此,某些時候會發生作者跳出來說敎的場面。例如chapter6去網咖那一段,韋景琦因為對這種消費一知半解,於是隨同學去「見習」一番,但沒待多久便離開,對網咖的感覺顯然並不太好。然而文內出現一段:「……而在走出店門後,那種無法阻止他人對這類遊戲的沉迷之無力感越發強烈。是老是少,都已沈溺到連工作也放棄,只求一時快感,讓一個本來只是單純的遊戲間,扮演了許多複雜的壞角色。」事實上,韋景琦事前對網咖了解不多,待在網咖的時間也不長,頂多是在流連其間的十數分鐘裏看了一些人頹廢槁黃的臉孔,心生不快罷了,何能說出上述的心得呢?
  如此的例子其實還有。在某些批判性強的小說裏難免都會出現類似的狀況,我認為處理時應當更小心些,不要因此破壞了小說的流暢感。
  看到這裏,順便想問問題了,到底韋景琦是靠了什麼科技而能「死而復生」呢?機密性這麼高的實驗,記者林美如何得到資料,作出令蕭穆月擔心的報導?蕭穆月被記者盯上,國防部為何沒有B計劃,替蕭穆月掩耳盜鈴?進行到chapter10,小說至少寫了上萬字,然而對這些技術性的問題略而不提,我個人覺得並不是很合理。
  這是chapter6~10的心得,接下來的章節,明天再談了。對了!不要稱我前輩,我不會比你高明到那兒去的。寫作嘛,重要的是互相切磋,看別人的文,也會讓我有進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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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光》一書即將於十月出版,為了配合這項出版,特地貼出當時李雪莉前輩幫我執筆的評文。而她所看的《光》是三十萬字的版本,至於日後大家看到的是只剩十六萬字的版本,然而基本上架構一樣,因此李雪莉前輩的評文更有供讀者參考的價值。何況雪莉前輩對於評文總是巨細靡遺地書寫,讓我更甘拜下風,自己還不及她的一半。


  好累……
  三十萬字的小說讀起來真的有點吃力,所以我想五回五回的寫感想,這樣,我近視的度數才不會加深的太快。
  實際上,以我的個性,應該看不到三回就會閃人了。怎麼說呢?雖然小說確實是歸在另類,但前三回卻看不出什麼頭緒。chapter1---有一個人作了個奇怪的夢;chapter2&3---一個敎官和高中女生的日常相處。看了將近二個小時,心裏一直在鬼叫著:「怎麼還沒完?」
  老實說,真的太累贅了!從一開始對夢境的描述,就精細到不覺得是在作夢,後來寫敎官蕭穆月和女學生寶璣的互動,又仔細到搞不清楚這故事是不是要開始寫師生戀?今日再接再厲看chapter4,還是覺得不順暢,直至撐到chapter5,才有豁然開朗、值回票價的感覺!於是我回過頭來思考chapter1~4的內容,發現會覺得不順暢,是因為喧賓奪主的情節太多。
  整個故事是以一個死人「死而復生」為開端,但看起來故事卻不準備儘早切入主題,反而在不相干的事情上拐彎抹角,就像寶璣和她的緞面提包,我認為就算沒有這一段,故事內容也不會有缺陷。還有蕭穆月回花蓮過生日,和表妹在飯桌上說話的那一段,除了交代蕭穆月的家世背景,應該還有營造蕭穆月性格由來的意義,可是我覺得好冗長,因為內容大多是以蕭穆月的內心獨白出發,形成「自說自話」的感覺(我想你應當不是要寫『意識流』小說吧?)。如果是我,可能會換成對人物肢體動作的描寫,和一點點的插述來著手,儘量以映襯和反差的方法來「點」讀者。我一直覺得讓讀者自己去想像和體會,會比作者寫白了來得印象深刻。
  除了對故事內容的些許意見之外,對於文筆方面,我覺得表現的真是不錯!不論是修辭還是描寫,多能入木三分,沒什麼好挑剔的……哦,想起來了,把暗室的燭影和燈塔的光影放在一起譬喻,我覺得怪怪的。
  目前先寫到這裏,後續章節的心得我會儘快貼上來。如果有說得不完整的部分也請見諒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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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

  「I am god’s child
   墮落在這個已腐敗的世界裡
   How do I live on such a field?
   不是爲了如此而誕生世上的……」
  這是我最愛的一首歌,由日本的女歌手鬼束千尋所演唱的「月光」,無意間在深夜的廣播中聽到。不懂日文、不懂音符的我,只是直覺這樣悲傷的音律彷彿冥冥中扣合上心裡的一個神秘環節,令人陷落的氣氛,無法自拔。那時的我正在進行《光》的寫作。
  上了大學,我仍是獨立於自己的世界中寫作,不和人討論情節上的任何意見,孤僻的我只是埋頭寫作,再交出一定厚度的稿子給朋友,希望他們充當讀者的身分,但他們還是無法左右我對一個人物、一段情節的執著。因此有時振筆疾書,耳朵塞著一雙耳機,放著「月光」,心境很容易融入故事裡頭,眼淚竟也不知覺掉了下來。我想那是一種幸福,絕不被外頭煩人的俗物人事騷擾,卻也不安於這樣的幸福時光會不會只限於學生時代,又或是在下一波挫折出現時遭到毀滅?
  《光》中的蕭穆月是我把自己心目中理想的男性條件全部刻劃出來,寶璣的個性也可以說是我個人缺陷的寫照。第二部長篇小說以這樣的形式寫下來,有時停筆休息時,會發現自己的改變,我已經不是《希望之石》的我了,有一種渴望,把近身的事物全部照單寫出來,積極地要看我作品的人知道我的想法,也想馬上甩脫自己那天真近乎夢幻的曾經。這就是我的想法!我藉著作品向那些人叫著,把過去因為害羞內向而不敢說出來的話語全寫進去。不知不覺中,竟堆出滿滿百張稿紙,原稿足足三十餘萬字。
  襯著「月光」,手持著黑筆就著稿紙,每每用文字寫出蕭穆月和寶璣的互動,就感覺好像在和知己對話一樣,感動得無法形容,一旦陷入,更不願意回到現實。而「月光」悠長的音韻更令我忘了時間,坐在咖啡座上垂首寫作,再抬頭時,囂鬧的店內不知何時沉靜了下來,那兩個半小時好像只讓我和我的知己對話了十分鐘而已,還略嫌不足。但翻翻當天「對話」的稿紙,又滿意地笑了。出了咖啡店,夜深,月光反而更亮了。
  寫出《光》的我,那時有足夠的信心,一種東山再起的霸勢,爲了高三應考封筆了一年,我要再讓支持我及反對我的人看看自己的進步。
  回家的步伐趨得緊緊的,我以為這樣的日子很快就會走到。
    
無名給的一封信
  致穆梅:
  其實妳是個驕傲的孩子。
  國中三年在自卑與苦悶中度過,妳本不知道驕傲是什麼,因為妳平凡得沒有特別可自恃,個性內向甚至趨於自閉的妳,只渴望得到足以牽手上廁所那一類的友情來支柱妳消磨凝滯的國中歲月,直到畢業就解脫。為了防止同樣的悲劇發生,上了高中,看過幾本書,妳開始動筆寫起故事,把創作當成一位摯友。
  妳也覺得這些故事無法深具任何文學意義,然而持筆揮馳在紙上的快意讓妳知道自己不能離開這項娛樂活動,再不靠著寫點東西來抒發敏感的性情,妳很怕又回到可悲的國中陰霾,枯燥乏味。
  這是我知道的妳,穆梅,還是個自認或被認為平凡女孩的妳,在還未出書成名前的妳。
  妳也很難相信,僅因為手頭上有一份結構完整的完稿小說,想投到出版社就算是這部作品生命的了結。不知是幸亦或不幸,在千萬分之一的機率中,妳中獎了,得到那可將名字刊在各大報章上的機會,也踏進自恃自滿的陷阱裡。
  如果妳在成名後,剝開掌聲呼聲織成的紅绒布幔,正視坐在後台背劇稿的真實自我,意識仍清晰自己需要的是什麼,那這難得的上台機會是早為妳準備的福祉。但妳卻像那位歌手王菲,走上驕傲自溢的道路,而問題是妳沒有她那獨特唱腔可自恃,妳的筆還未成熟。
  雖然沒有過分將優越感表現於外討人厭惡,妳敢說心中完全沒有自己是特別的幻覺嗎?穆梅。我知道妳有,所以那時我對妳是失望的,妳的眼界太小,天真以為就讀的高中就是全世界的文壇,而只有妳會動筆寫文章,師長們那阿諛奉承的態度也給妳灌輸了錯誤觀念。他們的捧,讓妳摔得重。
  在考完大學的夏天,正要歡笑迎接可自由掌管自己時間的時代來臨時,妳上了素有匿名者天堂之稱的網際網路。妳像隻蝴蝶,誤闖入被雕飾成花綠繁華的蛛網幻覺中,沒料到閃失來得那麼快,妳以自傲好奇的心情在搜尋打上自己的名字,嘟嚕嘟嚕,好多資訊隨著一指Enter跑出來,妳已中標,妳的創作被不堪入目的謾罵汙辱成大便垃圾衛生紙。表面上接受任何「意見指教」,可是心淌的血誰又見了?被裡的哭聲有人聞嗎?
  妳曾無意地像我透露,妳是清醒了,打算從這些垃圾文字崛身發憤圖強,多看書,有感於無病呻吟、好強說愁的愛情小說有朝一日上市都是對自然資源的浪費,妳要摒棄,戰勝過去不知為何自恃的自己。我很高興,攤開報紙看記者辛苦排製的青少年作家一覽表,妳正合我期望的,提早成名也提早覺醒,終於領悟到自己該補足缺乏,以符合當初被冠上的文藝之名。
  我知道妳起初是不願的,文藝之名不外乎是正統文學的代稱,妳只想寫自己喜歡寫的故事,不想理會這層束縛,但這番做法和平凡的夢遊者又有何不同?想讓名氣續後,不是只要我喜歡什麼都可以的。俗世的喜好是一面襯照女人內心的鏡,喜聞甜言蜜語,也同樣善變,情人是一個一個換。想想,市面上的網路言情小說是不是正合此比喻?
  然而,今天我覺得可笑的是,當妳想習古人那般得道而兼濟天下,欲將文學網站上文體錯置的弊病矯枉過正時,那些前輩竟戲稱妳只是個為「膚淺」理想目的寫作的人,而不是為自個兒喜好動筆,是個沒心志的愚人。
  不要喪氣,穆梅,別再回頭,把路倒回走,理想目的和個人喜好其實是同一類屬的寫作動機,但前者是後者的去蕪存菁,像芳郁的醇酒與稀淡的酒水比較下產生的優劣。理想如鎮山大石,喜好則似隨急流滾動的鵝卵,只怕有一天衝到汪洋時只成一小粒沙,連蟻都可以負走。
  於是妳開始進修了,在兼顧功課的同時,閱讀不少由教授那兒得悉的名著書籍。妳驚訝,以前是從不讀小說以外的文體。急欲進步的慾望逼迫窄小的記憶庫容入大量繁重的文字句型及彼人深奧的中心思想,而此刻妳竟又犯了壞毛病,自恃這樣的閱讀是夠了,連教授那句一針見血式的評鑑都聽不入耳,我不想承認這次的毛病是比上回嚴重。
  「都大學了,又是中文系,如果看書不懂消化思考,看再多書,你們也不會和其他系出身的學生有多大差別。這大學四年我看還是別唸的好。」教授曾這麼在課堂上說過,記得嗎?那時我望著妳,妳的眼睛還是閃亮亮的,我以為妳是認同了。如今毛病再犯,顯然妳只將忠告擱在心中幾個月而已。
  妳後來告訴我,妳在這樣滿溢的情緒下寫了幾篇亂無章法的文字,假以為散文小品,信心滿滿投至文學獎及報章雜誌,而我早料到的,妳公佈的下場不是被退回,就是被講評會當場批倒。妳不明說這樣的打擊對自尊心傷害有多大,我明白妳在我面前也不敢露出狼狽,即使我好比妳的良心,妳好強的性格直讓往後的路越難走。
  穆梅,妳知道嗎?如果妳提早把所有不如意哭出來,使勁地發洩,或許之後想重新踏上的路不會像絕壁般難攀。
  妳抱著受損的自信與自尊,繼續讀櫃裡被擱放許久的散文書。只是妳怕了,握筆的手發抖寫不出真情的好文章,想學名家的口氣來寫散文,可是那不是真實的妳。妳也早該知道,作品一旦發表出去,妳要編輯看什麼?看一個善於模仿的穆梅嗎?我離妳實在太遠,只能在黑暗中凝望妳坐在檯燈下的孤影,發抖,是寫得太激動,擔心想寫的情節事件如陽光散霧般消失?還是妳根本就在哭泣?
  妳驕傲,妳好強,妳也脆弱,而我竟希望妳永遠別掉入外面大人為你們所設的窠臼──草莓族。
  很少在妳身邊,因為人類逃避現實、善欺騙自己的本性,妳很少讓我見妳。最近一次看見妳,妳說自己寫了很多很多文章,大概兩天就可生出一篇。我驚喜,希望接下去就看見妳滿富自信的笑容,可是妳又沉臉了,我看得出,妳的眼睛有哭過的紅腫,我洩了氣,問妳怎麼了。
  妳回答,這麼多的散文投出去了,不是沒消息,就是當天寄當天退。我也傻了,不知如何安慰妳,妳知道的,創作甘苦都是自己承的。我只能說妳要一直寫一直寫,妳點頭說張曉風女士也曾提過,不寫只會把自己逼進乏困的窘境,你覺得自己絕不會傻弱到此刻就放棄執筆,成為平凡草莓族的一員。
  文思是女人的青春,怕妳一個失神,精華全過了。我有精華嗎?妳竟這樣反問我。
  我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安慰又是廢言,一段沒人承認的精華歲月是虛空的。人人總說投稿的成敗不該掛心,但這條路徑應該是妳走出過去挫敗陰影的唯一一途,如果再不走出去,妳也知道自己永遠會被誤認為草莓族。
  所以,我真的只能說,妳要繼續寫,繼續投,不要敗了……
  日子又過了很久,我們沒有見面了,但昨晚妳傳來一個訊息,妳和緩平靜地告訴我,稿子被一家文學雜誌採用刊登了。我靜默,等待妳即將爆發的若狂欣喜,照妳以往的個性習慣的話。可妳沒有,已具備了少婦該有的穩斂,斂起當初害妳兵敗如山倒的自傲自滿,妳知道現在沒有時間沉浸在無謂的自我肯定中,所謂的自我肯定應該體現於筆下的稿子。因此妳仍沒停筆,繼續前進,寫作看書。
  我是欣慰的,至少期待下次見面時不會再那麼容易見妳哭喪懊惱的表情,妳懂得築製防止自信崩潰的洪堤,隔鄰的自尊也就不易被氾濫侵蝕。
  願妳永遠如此,妳已是大人,自然必須拋棄稚幼的想法與感受,雖然我認為這些都是珍貴值得妳臥床時抱著回憶的,可是大人要面對處理的外界太雜,有這些「玩具」附著絆腳簡直是障礙。妳也是這麼想的嗎?
  好好寫下去吧!等妳想見我,請真誠面對妳一直在逃避的內心。

                         無名 上

備註:這篇〈無名給的一封信〉是我在2004年的深冬中突然感懷自己的過去而寫下的散文作品,算是一種懺悔的信文。那時寫得好激動,眼睛一直是霧茫茫的。我以為自己真是用了真情寫好了文章,於是再次壯起膽子,修改原稿投到學校的文學獎,可笑的是那恐怖的成績,集三位評審的最低分,連復審都過不了。事後我想,大概是自己的自喃夢囈在外人眼前看來根本算不了什麼,全是自己的脆弱造成的。於是,不知是第幾次擦乾眼淚,拾起櫃上擱放的書,繼續讀著、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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