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0604 (29)

瀏覽方式: 標題列表 簡短摘要


  為即將上來連載的<留侯>獻上一張畫。為那可憐的韓維獻上一幅「亂畫」。


  張良一股氣哽在喉中,咬牙掉頭。
  他四處尋找,急著尋找,要比宮裡的人更快找到,然後他要把韓安那身袞服,那頭冕旒全拔了,救出韓維,帶她逃走。
  上回找著她的後宮幽林沒個動靜,張良又回頭往宮室裡找。當他上了城橋,正要搜下一座宮室時,他忽然發現地上的陰影正隨風飄動。他眨眼不敢相信,緩緩地回身,仰頭探望,倒抽一口氣,後退幾步,一披女子的長髮被宮頂上強風拉扯的陰影無情地掃在張良臉上。
  巨大的紅輪快要吞噬那身站在巍峨宮頂上的薄弱身影了,張良掀起衣角奔了過去,頂著強風攀上宮頂。
  ......
  「韓維!快過來,不要做傻事!」
  「子房兄,我快不知道自己是誰了......要被秦國抓去的是韓維還是韓安呢?啊?」
  「韓維,快過來,我帶妳走,回來!」
  「我回去的話韓安一定又會回來,我不要!」......「我是韓維!韓維!不是韓安,韓安不可能代替韓維的!」
  「妳是韓維,沒錯!韓維,回來!」
  「我跳下去才是韓維,回去的話又要變成韓安了。」


  「子房兄......請你保護韓維的名字。」


  
摘錄<留侯>片段,盡請期待。

李穆梅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願景,要不斷地前進......

  我在一份期末時要繳交的商業報告中,有一段這樣的文字:


  當然,念中文系的學生未來要進入專職商業的企業任職,機會是不大的。可是我在讀這本書的時候,卻一點都不覺得這些都是與我無關的事情,事實上,不能將作者所提到的法則死板板地套用入一個企業,我們讀者應該更靈巧地活用在自己日常生活的行事方面,因為經營企業,與經營人生有頗多類似的地方。

  比如作者在第二章的「省思與行動」的地方就有提到這個問題:

你的願景是什麼?你希望把你的部門組織帶往什麼方向?你希望十年後看起來如何?想成為怎麼樣的人?未來什麼景象可以激勵你以及你週遭的人呢?

  而我雖然沒有照作者的建議把這題的答案寫上日記本,但是答案早在我的腦中浮現多日了。如果今天我能夠適才適所,在一家出版社中任職一名編輯,那我的願景就是努力地往上爬,直到當上那家出版社的總編輯為止。

  雖然總編輯不是這家出版組織的老闆、社長,但是總有足夠的權力決定該如何將這個部門帶往何方。當然這一切都要從自己做起,首先自己要很愛看書,看完每本書都有一些不錯的心得與同仁分享。如果同仁也喜歡這個方式的話,大家就能夠彼此切磋,在這些切磋的過程中,得以選出我們出版組織適合出版的書籍,也替大眾精心挑選出優秀的讀物閱讀。

  我想我們會熱愛我們的工作,而在這無形的快樂中,又得以建立這家出版組織的品質保證,可謂一舉兩得的好辦法。這就是我受這個問題啟發的願景。

  不過有願景雖好,但還是必須努力去實踐......


  這是在閱讀一本名叫THE WAL-MART WAY》的商業書時寫下的閱讀心得報告。作者唐˙索德奎斯先生建議這個問題值得想想,所以我也就順著去思考這個問題了。
  我想我對於出版社的願景就是如此,不但是未來可能身為一名編輯的想望,也是永遠身為一名讀者對於一本書籍出版的希望。
  現在出版讀物真的太多了,一個編輯團隊要如何突破這個盲點,得以在眾多出版組織中創立一個優良的品質名號,是很值得去思考的問題。
  因為現在根本沒有踏進編輯台的經驗與機會,所以根本不知道那些編輯到底是不是愛書人。就某部分的優質選書中可以認清他們的確是,但是在那些惡劣的暢銷圖書中,卻發現銅臭味還真重,至於那種編輯到底愛不愛看書,到底愛不愛分享心得,我無從得知,可是已有百分之五六十的認定了。
  所以我只希望自己以後如果真有機會踏入編輯台工作,我期許自己永保一個期待好書出版的讀者心情去進行編輯這項工作。
  對準願景,努力前進。

李穆梅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9) 人氣()

大漠下的寶藏.jpg書名:大漠下的寶藏
作者:張艷梅

出版社:旗林出版社
評等:
★★★
放置類別:雜記
個人心得:

 

  自從去年看了歷史博物館舉辦的敦煌特展,以及在《歸去來兮》中運用了莫高窟45窟的塑像題材後,我對敦煌真的有一種說不盡的熱愛,買了許多相關的書與雜誌,最後還是嫌不夠,依然會繼續買,雖然內容也都大同小異。甚至很想找出真正可以深入敦煌探索的旅行團,親自進入那些洞窟,親眼看看那些屹立千年過去與未來的美麗塑像。

  這次買了旗林出版社出版的小書,看了一遍,就著圖片,一段文字一段文字搭配地讀,讀出更多的嚮往,不過這本書當然還是有優缺之分的。

  這本書的性質大抵是旅遊書,提供人們去敦煌有一本超詳盡的文字導覽,所以在文字敘述方面是十分周全的,很多壁畫、塑像的特徵都有寫盡。不過,如果這本書的編輯者一開始就把本書的功用定位於「持本書的人一定會親自到莫高窟一趟,就著每一個洞窟,讀每一段文字。」的話,那也就可以了解本書的圖文搭配仍不是很詳全的原因了。

  本書也算是一本很豐富的圖文書了,但是敦煌的藝術即使用一整套十幾冊的大篇幅來介紹仍嫌不足,所以這本薄薄小書已算是盡到最大的努力了。只是在閱讀的過程中,必須很努力去想像畫面,有時想像又可能與現實不符。


  這本書也提到了發生在敦煌當地許多戰役及政權的輪替,雖然之前就已經知道那裡必是兵家必爭之地,可是感覺並不是那麼強烈。看完本書所描述的大大小小戰役後,我更能了解為什麼敦煌可以發光發亮到現在,因為那是千百年來生活在苦難中的人民對生命一種樂觀的寄託,幾千幾萬的希望凝聚在那些塑像、壁畫中,燦亮得如同銀河一般。

  所以現在回想起來,我更不能認同曾經有一位先生和我說的話。之前我只注重那些藝術而忽略那裡的歷史、戰爭背景,的確視野不夠大,但如今看完了這些資料的提供,我還是堅信那裡是希望的發祥地,不止是藝術文化的寶庫,更不是那位先生講的狹義的戰爭、血腥、宗教衝突的黑暗極地。

  我到現在還是覺得那樣的說法極其可笑。這位先生指正我要把視野擴大,不要只針對一個點,不過當他要我承認這個地方是宗教、種族的黑暗之地時,他不也將敦煌真正的價值給忽略了嗎?

經他的一點醒,我當然還是會重視敦煌的藝術價值,但多虧他的強力堅持,使我現在也深信不疑,莫高窟至今會存在,完全是那些生活在苦難當下的百姓樂觀希望的積極凝聚。一想到莫高窟是因為這樣而存在的,我不活得勇敢一點可以嗎?

  我慶幸,我因莫高窟而富有。不論是寫作題材還是一根心靈的支柱,以後還是要努力深入了解莫高窟才行。

李穆梅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2) 人氣()

  本來信誓旦旦地對自己承諾要讀完《蘇青文集》,然後寫一系列的心得。可是看完她幾篇書寫女性及生活的文章後,我發現她絕不是我喜歡的作家。

  但我很敬佩她有這樣的勇氣,在那初開放的時代中大鳴大放,或許上海可以提供她這樣自由且富裕的環境,但她所要面對的勁敵卻是上且還算牢固的中國傳統觀念,還有成批反對她的新女性主張的男人,甚至是女人,有當時的人,也有未來如我的人……

  總而言之,我可以想像蘇青提起筆的那一瞬間,她已氣跑、嚇走了許許多多的人,只留下如張愛玲那般相知相惜的朋友。

  從展開書頁的那刻起,或許我就已是蘇青的敵人了吧!所以寫下這篇心得大概也不會多好看到哪去。

  首先,先說說蘇青的新女性觀念,雖然在文中她並不強調這是標新立異的東西,但這些思想如果放到現在來看的話,不但不過時,甚至比現在的觀念更前衛也說不定。在我目前讀的篇章中,〈談女人〉可以算是一個極致,裡頭的觀點可不就是現在社會所流行的「熟女」說辭嗎?我可以想像蘇青在當時為何把女人形容得如此高深莫測如一隻狐狸精般,那會不會是長久的壓抑、自卑下所爆發的一種畸形?事實上,〈談女人〉、〈論女子交友〉中的女人雖然與傳統婦女截然不同,但的確都是畸形。

  她似乎把女人的打扮與母愛的發揮都硬要扯上與男人有關,或是硬是與男人無關……總之蘇青的論兩性大體是很極端的,令人很不舒服。我想這也可能是一個過渡期,其實女人可以寫更多與男人一點關係也沒有的東西,而蘇青剛處於女子解放初期,一股腦想要脫離男人,但是她們的根卻仍抓著不放,所以表面上把兩性講得那麼難聽,似乎是一種特意的扭曲。她的缺點就是太不自然了。

  但令人吃驚的是,像蘇青這樣大力抨擊兩性關係與婚姻的女性,卻認為生育孩子是女人天職的一部分,無關乎傳宗接代,就是如此自然的事。我很同意這個觀點,母親與孩子間的關係總是比父親的還要密實。

  可是我又不同意蘇青另一個由這個觀點上發揮延伸的想法,在〈論我國的女子教育〉中,蘇青竟反對她們女子所學的東西竟然和男人的一模一樣。她似乎不滿所謂的平等就是建立在男女所受的教育是一樣的,認為教育應該為女人多想一點,該替女人未來的職業──所謂的生兒育女多培養一些知識。這固然也是對的,但矛盾的是,這可不又把女子鎖回了傳統的婦道人家的死框中了嗎?

  所謂的平等,一個輪廓在現今社會中已經出來了,雖然還沒真正的平等(也不可能有),但在就學、職業的機會與立足點上,基本是已不再用性別來區分了,而是單就「個人才能」去論斷,看的是一個「人」,而不是這人是男是女,女性到了這個時候也才能說我努力地追求平等了。如果真照蘇青所謂的「女子教育」去辦,那現在的女人還是和幾百年前的差不多。另外,我會覺得蘇青太過極端,而不願再讀下去,是因為她的生活太過富足,以致於她那些新觀念也只適用在和她生活在同一階層的婦女,而蘇青本人卻從沒想過這一點,忘了還有千萬倍的婦女正為生活打拼,才懶得去計較男人在外面幹了什麼事。她卻以她那個生活圈的女人去定義全部的女人,然後貶低她們的價值,讓我很生氣,也覺得從這生活中所引發出來的新思維都太過極端、不真了。

  只要一想到與她同時代的大多數人們尚且生活在貧窮、苦難之中,而她卻大放厥詞那種話,我便很不能忍受。她當真以為每個人都活在像她那般富裕、因為請姨娘而成天發愁的日子嗎?

  更恐怖的是,當有人指正她這個盲點的時候,她卻用滑頭、諷刺的方式回敬別人。我曾說我很期待蘇青與別人打筆仗的文章,但看了她的〈論女子交友〉,及豀谷先生的〈讀了女子交友後〉,還有蘇青的反駁〈不算辯正〉之後,我失望透頂。因為我認為豀谷先生並沒有惡言相向,或許某部分激動了點,但蘇青卻過之而無不及,豀谷先生的那些憤慨反倒不算什麼了。

  我身為女性,我想支持蘇青的觀點,可是那種觀念如果深植人心的話,一定會活得很孤寂,所以我決定不要再看了,更何況這本書有三分之二都是這類文章。即使是一般的生活瑣事,我只要一想到當時的中國是個什麼樣兒後,便對她興趣缺缺了。


  我的語氣大抵也是不滿的,但說真的,我也沒看完這本書,所以可信度大概也不高。可惜的是,我對蘇青的印象很不好,便也接受不到她的好處了。

李穆梅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2006.4.24
 
  今天東奔西跑找郵局,替媽媽匯錢,所以本來預定要寫的〈留侯〉極短篇沒有寫成,這禮拜曲選大報告題目一定會出來,下禮拜就有得忙的,所以這禮拜一定要寫出來。

  下午的是史記課,聽到一個好消息,也碰上一個壞消息。老師說很多同學都希望他講多一點,友人叫他講〈項羽本紀〉,有人叫他講〈淮陰侯列傳〉(就是我啦!),可是時間真的不多了。他會盡量講,希望這學期都能說到,只不過他會放快速度。

  我當然很高興啦!雖然已過了時效,但還是有一定的期待。只是這期待不大,不但因為已過了期望老師說〈淮陰侯列傳〉的時效性(早就下定決心自己讀了),而且照他今天講課的速度,我想這好消息就準備在學期末時淪落成壞消息吧!

  不過還是很希望他能履行約定,如此,我也不會太在意自己在老師眼中到底有多渺小了。那種東西不重要但我老是在意,真是的!是老師傳授的讀法才該是力爭搏取的吧!下次定要把持。

2006.4.25 
  真是受不了,我每次都因為這樣悔恨。因為我寫考卷總是很快,趕快交卷就離開窒悶的教室。

  今天發了聲韻學考卷,飲恨八十八分,但我總覺得這些題目我都可以掌握,我可以拿到九十分或滿分。更何況,不避諱地說,很多人都考一百分、九十分,我沒有份兒我覺得很丟臉。於是心情不好,寫完日誌、背完書要去吃壽司。

  不過我也不能一直被嫉妒之心所纏,因為這八十八分真的是因為自己的粗心而導致的。萬一考研究所也敗在這裡,我會死不瞑目。我也終於了解到,為什麼小時候大人總恨小朋友因為粗心而失掉分數的,真的很恨。

  為了在研究所考試時彌補這樣愚蠢的過錯,我想明天是有必要撥些時間改正筆記,再把課文多看一遍。我會寫不出老師滿意的答案,實在是因為我的筆記也做得太「自我」了,而我考試前又只看自己的筆記不看課本。

  雖然不看課本的習慣大概不會改,但是筆記作得詳實是有必要的。

2006.4.26 
  早在看到聲韻學成績的時候就已經有預感,曲選照那樣的寫法也不會好到哪裡去。果然,一張六十分(其實只又五十九分)的考卷交到我手上。

  我比較不了解的是,為什麼我讀課本讀得都懂,可是考試總是連連失利?我很難過,當真要我把課文全部背下才能拿得到九十分嗎?

  不過看了真正寫得好的考卷後,我也沒有怨怪老師改得嚴的意思,反而覺得自己的確因為不想待在教室而寫得太操之過急了,和聲韻學犯的毛病一樣。我恨自己的是這一點,心總不能好好定下將自己讀通的東西寫給老師看,告訴她我懂。

  只是對於這種寫考卷的方式我真的不知道要到何時才能適應。不過為了研究所的種種,我想我下次不會再那麼任性了,還是得好好端坐在書桌前,把老師課本上的東西一字一句的背下,然後抄到考卷,也不必加上自己對課文的見解了,這樣就可以補救了,雖然我是百般不願。

  反正,以後出去看的是下在論文的功夫,不是這種小考試,我要努力、花心思當是這份論文報告吧!只要告訴自己,下次期末考不要幹同樣的蠢事了。

2006.4.28 
  心情似乎平穩一點了,大概是昨晚看了張藝謀的「我的父親母親」,為裡頭的主題配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半怨氣已發洩的緣故,才得以如此平定吧!不過這是還沒發詞選考試之前。

  今天一整個早上都在找有關曲選報告的資料,首先必須定好主題的大方向。因為曲目總要開頭介紹的就是關漢卿,所以看到的劇本大都是正義氣概、樂於助人的故事,我一向就喜歡這類型的故事,所以毅然決然把小論文的題目定為「元雜劇的正義精神(或書寫)」。

  目前已找了十本劇本來比較,光有六本就是關漢卿的,有三本是有關水滸傳的改編。我會仔細地看完這些劇本,希望最後也有時間寫些心得以及記下細微之處,好讓小論文可以進行得順利。

  這個小論文是我六十分成績的雪恥機會,所以期許自己好好做,當然,只要我努力投入進去的話,很多不快樂也就隨風而逝了。

李穆梅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2) 人氣()



  今天週末,家裡的聚餐照例要吃得很豐盛,只是媽媽最近連帶四個小孩,有點累,好不容易混到禮拜六可以休息,煮幾樣輕鬆的拿手菜即可,至於重要的主菜則委託我這個跑腿的,再次出去尋覓。
  這次不再針對小炒下手,媽媽說就去買一盤燒鴨回來吧!
  說到燒鴨那家店,聽說那可是早在我爸當兵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營業的超老字號,所以味道一定不用說。只是不知道是哪年夏天,每天中午一直吃一直吃他們的招牌便當,吃到都有些怕了,隔了幾年都還有些畏懼,可是他們的燒鴨我是一直吃不怕的。他們的燒鴨味道足,甜鹹適中,重要的是皮酥肉嫩,很多汁,那咬入口的味道我是最愛的。
  所以媽媽說去端一盤燒鴨回來,我當然趕緊去了。只是媽媽交代我,叫我千萬不要再拿他們免費附贈的鴨脖子了。
  「沒有肉,沒洗乾淨的話也髒。」媽媽的理由,我記得了。
  於是我又如往常一樣,一定要站在老闆那油膩且隨時會噴汁出來的工作台前,看清他每個切割剁的動作,當然也要注意他什麼時候從架子上拿下鴨脖子來附贈。
  好,等到他抬手伸向那一彎彎鴨脖子的時機了,我馬上說:「老闆,嗯,那個鴨脖子就不要了,謝謝......」
  沒想到話還沒說完,老闆馬上接口說:「要!」
  我還在想那個「要」是指什麼涵義的時候,老闆既微笑又肯定地說:「剛烤起來的,很酥很好吃,所以一定要給妳。」
  啊,我想老闆您既然那麼堅持,我又怎麼好意思給您拒絕呢!於是又帶了一彎彎的鴨脖子回家了,全家人溫馨地一起啃吧!好好感受老闆的親切。

李穆梅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0) 人氣()



2006.4.17 
  其實我很希望利用考試的機會,來督促我再好好讀一篇史記文章。剛好老師因為趕課的關係,所以無法將〈汲鄭列傳〉教完,而打發我們回去自己看。

  今天早上搭配翻譯本讀,發現這篇是挺有趣的文章。雖然中文系的人還要靠翻譯本實在不是多光采的事,但是先讀通了意思後,再去細酌史記文本的原義,其實會是個事半功倍的好方法。以下列有幾個大綱,希望抽個空檔寫篇泛讀的心得。

2006.4.18 
  今天早上因為299司機硬要載人,所以本來半小時的車程延到了四十多分鐘。上了捷運好不容易佔得一個可以靠背看書的好位置,不料我的正對面坐著一個怪異的女子,扮相應該是個大學生,手裡也拿著應埃是要考試的資料,可是打從我注意到她後,她的眼睛沒有一刻是在那些紙堆上,至少在捷運出民權西路的隧道口之前,我發現她一直瞪著大眼睛,隔著灰朦的玻璃片,凝視著我,像要看透或是吃食?然後嘴腳一直露出怪異的微笑。

  當然,我不是唯一被她這樣「眼神戲謔」的人,等有人替我站在玻璃片前遮住她後,這女子又看向別的乘客笑。

  我討厭這種把不相干、不曾冒犯過彼此的人,當成玩笑戲謔的傢伙,或許她只是眼睛大,喜歡觀察別人,但那種神情令人惱怒。因為我們不認識彼此,我也不曾冒犯過她,不管有意無意,我都有一種荒謬的噁心感。尤其我當時手上拿著的是《妖獸都市》。

  我很擔心這女子哪天再繼續這樣看人的話,可能會被品行差的人打,或是比她道術更深的人回瞪,吃掉。

  晚上七點…… 
  我現在在民權西路的怡客咖啡,坐在落地窗前想把《妖獸都市》飆完,結果被一個穿著籃球褲、白色衣服的「臭小鬼」給打擾了。他大約國小到國中相間的年紀,他是怎樣打擾我的呢?

  其實我早在上學期期末考就對這臭小鬼印象深刻了,因為我一直以為這傢伙是個少爺,身旁總隨著一個「女僕」,嗯,有錢人家的小孩,然後繼續讀我的書。不過幾次的觀察後(因為常碰到),發現那根本就是他媽嘛!

  可是他對待他媽是如何呢?一張認定媽媽是仇人的臭臉,或是老媽這個女僕又做錯事的責備神情。擺著那張欠揍的臉,把一身的衣服、書包全丟在座位上,好像這怡客的沙發是他家的床一樣,然後這位女僕媽媽在幫他點完餐後,要趕快過來替他收拾。

  這個臭小鬼大概要去補習,剛剛從學校下課,把補習要用的東西清出來。這果然是「清垃圾」的力道啊!他把東西全丟進了紙袋裡,欸!媽媽僕人替他端了飯回來了,擺正在桌上。

  我偷看這小鬼,不爽地瞪著餐盤,媽媽僕人又要趕緊去替少爺拿刀叉、面紙來,而且一定要為少爺擺得順手,讓少爺可以很順利地用餐……

  所以說,我還是很確定,這分明是女僕與少爺的關係嘛!瞧,女僕揀少爺不吃的東西當晚餐呢!

2006.4.19 
  今天開始讀《蘇青文集》,此為下冊,是專收蘇青散文的專輯。

  本來是想找她寫的〈我的手〉,結果看了幾篇她的文章及目錄,我覺得很有意思,於是就把它借下了。

  這本散文集所寫的主題很多,包括之前在張曼娟老師課上讀過的詠物散文,目錄中還有很多女性的書寫,都是蘇青個人的觀點,值得一探。

  看了幾篇,發現這位女性在當時絕對不得了,連我也有些無法認同她的觀點,先進成如此,也難怪她常和人在雜誌上打筆仗。關於筆仗內容附錄,我又相當有興趣,希望細讀可有偶得。畢竟在雜誌上打筆仗多浪漫啊!

  另外,蘇青的「新女性」觀點比較特別的是,她並不像現在的女性將平等建立在單身上,而是將生兒育女這個傳統觀念即有的要項與新女性觀念融合,認為孩子的確是女性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或許是時代尚在過渡的關係,可是我卻比較喜歡蘇青如此。畢竟養育孩子無關乎男女平等不平等,本身就是身為女性的一種本能。關於蘇青的女性書寫,可闢一主題論之。

2006.4.21 
  今天忍著經痛,勉強「吞」了三首詞下去,因為中午要考詞,說什麼也得忍坐在桌前。

  但我又懊惱了,為什麼今天要經痛,害我沒力量為這三首詞寫一篇心得。尤其是周邦彥的【蘭陵王】,自己讀了一遍,背誦了一次,終於知道老師連連稱他好,那好在哪裡了。

  其實我寫小說也很想嘗試那種電影鏡頭式的時間流移的寫法,就是人明明端坐在一個場景中,但下一個畫面卻與這個場景沒有關聯,畫面不同,它們唯一可以繫聯在一起的關鍵在於人,人的思維。那些畫面雖然沒有關聯性,但它們確實是存在於主人翁的腦海中,不論是回憶還是未來。

  當時間在一個人身上可以任意擴展成如此,即使悲傷、不捨,人至少不會感到無趣,人生最可悲的莫過於無趣。

  好詞的定義或許就像一部好電影,詞中的內容往往取決一剎那間,或許無法動人以深刻、綿長、濃厚,但是那畫面感卻是藝術化的極致。

  【蘭陵王】首先以朦朧的回憶場景切入,然後燈光一打,作者發現自己正坐在送別宴的當下,方才他還在回想他過去為友人送行的光景,現在卻是自己要被送了?一陣難過,思緒又遠跳到未來──當他坐上船,離這美麗的京華越來越遠時,那再也看不見熟人在岸邊的孤寂之景。全部寫盡了。

  然後現實裡的時間又再進一步,從送別晚宴的當下前進到送行當天,此時作者的心緒又不安分了起來,往過去與愛人相處的回憶鑽入,暗暗地低下眼淚。如果用電影的畫面去想,天曉得這是多美的悽涼啊!周邦彥這首詞以張藝謀電影式的模式去思考、去遐想,會成就一部多好的藝術電影。

  而秦觀的【望海潮】,其中所使用的顏色配置使我想到了張藝謀的「我的父親母親」,全辭呈現黯淡的現實與華亮的昔日之間強烈的對比,作者寫出顏色來區分今昔,甚好。至於李清照的【聲聲慢】,因為是直接的抒情,畫面方面有好處卻沒有帶給我太過強烈的觀感。在這方面反而是男性詞人做得好。

李穆梅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晚飯後,我拿出一只乾淨玻璃杯,濃濃的泡上一杯綠茶。我一面啜著茶,一面苦思要作的文章。忽然,我瞥見自己端著茶杯的手,纖白的指頭,與綠的茶汁璘然相映,看上去像五枚細長的象牙。

                 ──蘇青〈我的手〉──

  在暮春初夏炙烈、如烤盤下火源的太陽底下,我高舉剛買回來的蘆薈綠茶,盯著瞧著,想起了蘇青〈我的手〉開篇的這段句子。

  「乾淨玻璃杯」是一大關鍵也。為什麼之前不會與這篇文章產生聯想呢?〈我的手〉似在大一下學期從張曼娟老師詠讀的,而嗜蘆薈綠茶的癮是在大二下學期偶然染上的,直到現在。理當兩者早該交會,卻現在才想起蘇青這段話,這是因為要到這學期開始,盛裝蘆薈綠茶的包裝才改為半透明的塑膠杯。放在太陽光底下,即產生了蘇青所謂的「璘然相映」的感覺。

  但是,要將這段話完全比對上我現在手裡這杯蘆薈綠茶,似乎不大合宜。因為不知是冰霧太濃,還是綠茶泡得質地不好,亦或是杯子的素材混濁,事實上,隔著杯子我只看見翻滾在杯緣的乳白如泡在水裡的白玉似的蘆薈顆粒,倒沒瞧見幾根附在杯緣的象牙──我的手。

  總之,我很高興我還能在這炎炎夏日中,買上這一杯一聽名字就很清涼的飲品,就著從某個角度看過去很蒼翠的東吳前山後山,喝一口,那太陽、那滯悶的空氣好像也不算什麼。

  喝上一口,度過一季冬天的我,忽然懷念起夏天來了。我不該懷念夏天、事實上我很透夏天,可是吸進幾粒混著那清涼甘爽的汁液後,我真的陷入一種幸福的懷想中。

  初染上嗜蘆薈綠茶之癮時,因為擔心身材走樣(現在則完全不放在心上),喝完後馬上跑到東吳綜合大樓的走廊上騎健身車,我既戒不掉這癮,也不能讓這癮成為累贅,套句同學說的話,我是肯為吃而勞心勞力的。

  只是,騎那健身車三十分鐘,靜靜的午後,如果什麼也不想,頂無聊的,無聊便會覺得一分鐘可以換算成十分鐘或是一小時。所以我一邊聽音樂,忍著酷熱,盯著東吳前美麗的小山小丘,腦子裡便一邊轉動著。

我記得很清楚,那時候我一直告訴自己:啊啊!大三很忙啊!可是沒關係,趁這時候趕緊想想淮陰侯該如何走下去吧!想想,可別再灑狗血了,那可是要參加下次小說獎來拔頭籌的……

  眼睛眨呀眨,注意到那小山小丘交錯間陷下去的一個小窩,人還坐在健身車上,心就興奮起來了。瞧啊!那可不就是黃花田的入口嗎?然後自己一個人竊笑起來,四周或許沒人,有人的話他們也不知道是「山先生」在逗我發笑的。

  因為一杯蘆薈綠茶喝下肚去,提供了這樣理所當然、名正言順的忙裡偷閒的機會。而且騎完車,全身的汗像淋浴下來的水,即使是熱風吹來也是沁涼入心坎的。

  冬天啊!擔心汗漬留在厚毛衣裡,所以連樓梯都不敢跳。甚至可怕的報告繁事也是我抵掉這時段的原因。已經有好幾個月沒騎了。

  夏天要來了,再來一杯蘆薈綠茶,供我這段時段,讓我的頭腦從書堆中抽出,理理,單單面對那山間的小窩就好,黃花田在那兒呢!

  我帶著兩杯打包好的蘆薈綠茶,遛了過去。

李穆梅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今天晚上,媽媽給了我幾張紙鈔,打發我去附近的快炒店買幾樣菜回來,盛在家裡的瓷盤上,倒也像自家炒出來的菜一樣,配上白飯大夥照樣吃得快活。(雖然又和爸爸鬥嘴了。)

  面對快炒店那只霓虹滿溢的展示櫃,我點了炒蝦仁、炒毛肚,然後又看了看那通體潔白漂亮的「水晶魚」,炸得熱熱的應該可口,於是又叫了一份炸水晶魚。

人多,我也只好耐心地等,而我本來也就愛看老闆熱炒的純熟技術。

  看著看著,因為等得真的太久了,我的思緒竟飄到去年去英國的時候,那些恐怖的伙食,那是給人吃的?與現在豐富多層次的香味相雜,互相吞吐較勁,一個念頭蹦出,啊!還是活在台灣好啊!

  老闆將鐵鍋裡的東西利用手勁大力翻滾了一圈,然後倒入紙盒等待打包。我可注意看著那盤炒蝦仁,它那傾下之勢可真美麗,混著綠色、粉色,伴著那層亮晶的光膜,一并入池,美得像一條彩霞瀑布。那熱氣迷濛,倒像激起的小水沫在池面上翻騰。那食物當可用「活」來形容。

  這是晚餐一道。看著這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我倒想起了那些被廚工用鐵盤盛著的烤雞腿、炸薯條──堅持原味,不加任何調味料。那些打工的廚工或許根本不知道他現在正在打理別人的晚餐──這事關重大的晚餐,只見一張張麻木的臉,手勁一推,一層油在盤底潤滑著,那些食物也很聽話地溜入另一個被黃光烤熱的鐵盤,然後夾入我們這些從美食之國來的異鄉人的盤中。吃下去,開始想念家鄉的吃食,不論是早晨的市場還是午夜的夜市。

  現在當學生,中餐最常吃的就是便宜又大碗的自助餐。東吳雖是飲食的貧瘠地,但我也快樂地吃了三年。

  最近最愛選的餐不外是蒸蛋與數樣青菜的組合,符合健康與美味的條件。尤其是蒸蛋,將它們盛入熱騰騰的米飯上,因為飯已盛得如山般高,超過了碗的壁壘,所以凝凍在上面、搖搖欲墜的蒸蛋必須很小心地處理,否則它們像戰馬勁足一躍飛到外頭去了,掉在桌上糟蹋了。

  我會用筷子輕輕地壓它們,它們有的不服輸,鑽入了米飯的縫細中,有的受不了,緩緩地墜在碗的壁壘旁,等待筷子將它們攪入飯中,安分地等待。光是一碗蒸蛋伴飯,整頓午餐就很滿足了。

  但又不禁想起去年可怕的暑假,與丹麥表姐一同前往大型超市,買了乾到一折就如餅乾般爽脆裂半的吐司,又買了冷凍的雞肉片、味道已不算太怪的起士。以及幫你處理好的生菜包。午餐在外面解決時,表姐為了省錢便作了三明治出去。

雖然表姐請我喝在台灣都不捨得喝的星巴克冰沙(而且那些口味台灣都沒有),好讓這些乾得不得了的東西可以下嚥。可是,即使手上握的是昂貴的星巴克飲品,身坐在午後陽光滿布的浪漫英國街道(坐在咖啡店落地窗前都是人所嚮往的),我竟然開始想台灣一碗三十元甚至不到的陽春麵一碗或一盤小豆干淋醬油膏。我說,難怪這些英國人每天都過得陰陽怪氣的。

  以前很愛吃SUBWAY的潛艇堡,現在非必要都不想再碰了。

  早餐,是我一天最重要的開始,有時卻因媽媽忙就吃得馬虎。但一旦馬虎至極,我可就要卯起勁,和媽媽說不在家裡吃了,要去過個路口的「客家媽媽」麵店吃。我最常叫的就是魯肉飯和肉羹麵。

  瞧他們在白亮亮、剛起鍋的(早上六點竟有熱騰騰的白米飯……)小山堆上澆上透明油亮的肥滷肉,動個碗邊,它們也和你一起舞起來。再撒個胡椒,配上黃瓜片,我早餐就得吃這個。但吃魯肉飯常會被弟弟唸身材,所肉羹麵比魯肉飯常吃。

  筷子上明明只掛個幾條麵條,小心地盛入湯匙中竟也豐盛得像一座丘。這第一口,我往往以近似朝聖的感動擺入口中,然後滿足地大叫,住在台灣真好!

  而那個曾經為吐司加奶油、果醬就馬虎成就一個月份的早餐,氣得快翻桌大罵那些廚工叫他們端魯肉飯上來給我的自己,我好像已經差不多忘了她瘋狂的存在了。

李穆梅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6) 人氣()



  雖然首先提出「抽屜」象徵一種潛能的原著《抽屜》並沒有在作品中發揮更深入的探討,但作者的這個創新設想,真的讓我在翻開第一頁時便想:如果真的有一只象徵「寫作」的抽屜給我選擇,我會去打開嗎?

  這樣的設想,已經有些類似《第八號當舖》的主題,而與《抽屜》的原創設計不太一樣。但是問題的中心皆在於,人會為了得到成就而想要開發潛能、繼而付出當你下定決心時無法想像的龐大代價?

  人心,在下那一刻決定時,都會忽然變得很現實、好高騖遠。如果努力地從利益中抽身的話,我相信那代價一定會恐怖令人想殺了自己了事。因為如同作者說的,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所做的努力與你換來的成就或許可以勉強說是相等的。但是一旦那是白撈的東西,那你犧牲的東西必定、絕對會和你得到的成就一樣,有時罪惡更可能超越快樂。

  人世、現實就是這麼不公平,人心自己也有良心,除非是一步一腳印,否則快樂、榮耀不可能深植,更可以說,罪惡、恐懼是從那虛浮、不安的心中,自己脫化出來的怪物。所以,假如有天真的要我作這個決定,我必須趁現在趕緊給自己灌輸觀念:我不能打開!

  拿筆拿了五年,高低起伏,甜的也嚐了,苦的也嚐了,雖然偶爾會有一些愚蠢、不實際的念頭,但最終都被現實婉轉或是嚴厲地駁回了。這五年體認了很多,但是依舊深深覺得,一步一腳印換來的成就是最令人快樂、令人踏實的。我閱讀、我寫文章,雖然無法體會到聖賢所謂的用功境界到底是如何,但也在過程中感到快樂,快樂到已經無法判斷自己是認真的還是馬虎,因為我就是快樂、滿足,而且努力延續這種感覺,至於成就的在乎與否,我希望他們能被麻木,麻木到那慾望的根都給睡了。

  人,果然是必須拿面鏡子,審視自己,自己的能力多少,慾望野心也就該分布在那百分之十左右之間。人之所以選擇打開抽屜,就是想得到超越自己能力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成就與光采。試想,這百分之五十的光采既非你的能力所得,又非你後天努力所為,我真的感到很疑惑、很恐懼,這些東西到底是從自己生命中哪個地方被剝奪出去的?

我也並非否認人不該進步,但那種進步並不是像《抽屜》裡那種一個月不見變換了人似的神速。「進步」,還是老話一句,一步一腳印,既然「進步」都用「步」來組詞了,就該遵照它的原意去做。

  而之所以想進步的慾望,我希望它能被淨化到一個定義:只是想讓快樂更根深蒂固一點。

  人的能力,我也相信會隨年歲消長,這我不否認,我也擔心未來會走向衰頹之路,可是我還是堅決認為這不足以成為你可以打開抽屜的理由。未來難測,我無法把話說得太滿,可是我還是必須努力地做好防護準備,絕不可以打開抽屜。

  這句話必須一直跟自己講,講到它成為身體機制、反應的一部分。自然得如同手被熱壺燙傷便即刻抽手的那般直接。

  最後,抄錄作者洪平小姐對於「抽屜」的看法,以達成與這篇文章的一種呼應:「我不想打開任何抽屜,因為,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想要得到什麼,就一定要付出代價。更何況,仔細想想,現在的人生也沒有什麼不滿足的地方。我的人生觀就是:快樂就好。

PS.研究所這顆苦糖,大概也是我為了寫作一步一步參著血淚努力熬製的吧!還是要一步一步地來才行。

李穆梅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2006.4.10
 
  今天上了史記課,老師終於為〈留侯世家〉作一總結了,畢竟下禮拜要大考了,再拖下去期中考真的只要考〈留侯世家〉一篇就行了。

  老師在總結時,說出了一個驚人的論點,事實上這個論點早在北宋程頤時就提出了。漢初的三傑,只有張良是最不一樣的,他不是劉邦的屬下,也不是被劉邦任用的人,反而是「張良用漢」,張良利用劉邦滅了自己一生中兩個最大的敵人──一個秦朝、一個項羽。

  從司馬遷開篇就寫「博浪椎秦」一事就可以看出,張良一生最大的志向就是為韓報仇,於是滅秦時他努力幫助劉邦,盡到了他這個「借將」的職責──他是韓王成借給劉邦完成大業的人。從這點看去即可知,他從不隸屬於劉邦的。

  等到秦滅,項羽殺了韓王成,張良又投奔至漢。這是雖然完全投漢,但目的還是一樣,他要藉著劉邦之手,滅掉殺死韓王成的項羽。等項羽這個敵人不在了,他也無怨無仇了,甘願放棄功名,與赤松子遊。打從一開始,他的心中就沒有名利、功名這些詞兒。從劉邦打天下,他的目的是如此截然不同,如鶴立雞群。

  在老師還未說解這個觀點之前,我很難想像張良那張平靜「如婦人女子」的臉下,竟藏有那麼大的仇心,這個仇心大到連他的膽子都壯大了──膽敢利用劉邦之手替他殺了滅國的仇人?如果劉邦發現他的愛卿是這樣的想法,不知作何感想?(或許他也早知道了。)

  十分鐘下課後,我跑上樓和上文心雕龍課的朋友獻上這一寶,講得口沫橫飛才下樓回教室。不料一踏進門,史記老師叫住了我,他說:「李偉涵,妳過來。」

  我第一個念頭就是:「啊!我的〈淮陰侯列傳〉有望了!」然後懷抱這樣的天真飛跳過去。老師遞來一張紙,上面寫有名字和手機號碼,是班上同學的。這樣一瞧,我想起來了,班上有位同學和他是遠親的關係,直到唸到大三,這兩位親人才肯相見嗎?

  原來老師叫我過去只是要我代為傳話而已,因為他希望見見這位遠親。

  或許也有些失落,但是對〈淮陰侯列傳〉的希望早已轉移到「靠自己」的份兒上了,「靠老師」的已經打了條死結,鬆了一點也無妨,所以我很快恢復精神,然後又天馬行空地亂想:「如果我是老師的遠親的話,我一定先要求老師為我講上一遍〈淮陰侯列傳〉,當是見面禮。」

2006.4.11讀〈祭尹師魯文〉 
  我想,一個知識份子可以做到「死生之間,既已能通於性命。憂患之至,宜其不累於心胸。」這樣的境界的話,那真不枉他們讀了一輩子的書。

  歐陽修說尹師魯的文章「尤其文章,焯若星日,子之所為,後世師法。」,我想這也算是他以四十六歲這樣的英年早逝的一種回報吧!至少,我這個小輩從歐陽修的文字裡讀出這人是何等令人崇仰。

  歐陽修說他「奔顛斥逐,困厄艱屯。」只是概括的說法,在〈尹師魯墓誌銘〉裡有更詳細的情況:「師魯凡十年間,三貶官。喪其父,又喪其兄。有子四人,連喪其三。女一適人,亦卒。而其身終以貶死。」更何況,尹師魯遭貶,完全是被一名小吏所誣。

一方面,明白真相的世人為他的一生所悲,卻也更景仰他那身處世哲學:「舉世皆冤,而語言未嘗以自及。」那身風骨,與現今混亂政壇相比,不禁令人唏噓。

  尹師魯雖是被誣,卻不自辯(何況他可是個辯才無礙的人),我想,他大概是自責自己身為一名大官還讓人抓到把柄大作文章(他借錢不是貪財而是救人,所以他也確實有拿錢。),自己有的是責任,因此放棄了爭辯與自己的清白。

  雖然那可能是尹師魯的個人想法,但歐陽修可不這麼想,他用問句喊道:「何其窮而至此兮,得非命在乎天而不在乎人?」他說一個人可以衰窮至極,這不是天命所致嗎?其實這是更大的反詰,是對尹師魯的遭遇極大的不平、憤怒。

  原本我在讀「窮山之崖……猶不能容於其間兮,遂即萬鬼而為鄰。」這段,以及上面提到的那段時,我以為尹師魯對自己的遭遇是有怨的,以為他是因為這種混沌之世過於噁心,所以寧可選擇一死。但我錯了,這前兩段完全是歐陽修這個義氣十足的朋友為好友吶喊,有沒有喊出對方的心聲,不知道,但既然尹師魯生前特愛歐陽修的文章,他在天上應該也會用手抹著眼淚,微笑點頭吧!

  而他看待自己的一生反倒是「顏色不變,笑言從容。」,雖然讓他致死的那場大病是他一生官場上的不順遂、家人的不幸所導致的,但在人意上,在他可以努力的範圍中,他還是盡可能使自己面色從容。那些外在因子他無法控制,然而即使在生死之際,他仍是堅持以那樣的心態去面對自己。

  所以這篇文章是由很強烈的對比所組成的──歐陽修的憤恨、尹師魯死前的看開。前者可以襯托出後者的豁達,後者可以顯現前者之大義氣。

PS.再補記一件事 
  今天上邏輯課時,為老師準備茶水。進入茶水兼,碰上了上學期交我的哲學課老師。自從他知道我從事寫作之後,感覺上對我的熱情又加倍了。雖然之前因為幫他倒茶水,而早已培養了一些感情,師生關係一直很熱絡。

  碰到了哲學老師,向他道好,一邊倒水一邊向他訴苦今天的邏輯考試的恐懼。他以哲學系教授的身分回答完後,馬上說:「偉涵,書出了要給我一本。」

  我聽了大悅,沒想到老師還記得,光是這份誠心要我親自送上都無所謂。我馬上撒下豪語:「老師,絕對沒問題。」

  此時,老師突然傾過身,興奮地伸手過來,好像想要拍拍鼓勵我似的,我這個學生當然要自動靠前,恭敬接上。問題是,我一手拿著自己的熱茶,一手持著老師的茶水杯,實在兩難,只好把比較近的那邊靠上去。不料老師拍得很大力,茶水杯裝的是又滿又燙的熱茶,結果灑了三分之一出來,我的手燙死了。

  即使如此,我還是很甘願接受老師給予我的熱情鼓勵。

2006.4.12 
  今天讀了〈離騷〉。今天所讀,加上上學期所學,大概已讀完了一半,這首中國最長的抒情詩一點也不好讀,三千年前的文字雖然美麗而神秘,但沒有註解絕對讀不通。

  在傅錫壬先生所注的《新譯楚辭讀本》中,他將〈離騷〉分成了十一小節。而第一小節到第四小節,宛如自傳體般的文字,以詩的凝煉語言將那些眾所皆知、屈原遭陷貶謫的故事再說了一遍,而且在感情方面是更深入。雖然總觀這四節的文章脈絡有些雜亂,但是僅深思一句、一組之辭,會發現楚辭的用字遣辭都很美,配上註解也明白其中意思。僅一組之對句,給予人的震撼便很大。

  前四節皆以寫實的筆法來書寫作者慘遭患難的情形,到了第五節,作者忽然筆鋒一轉:「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佇乎吾將反。」試想電影的拍攝鏡頭,當一個人深痛地回想往事,忽然一個驚神,他恍然大悟自己原來已經不在那痛苦的泥沼中了,他或許掙脫了,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他有閒餘及平靜反顧過去他走的路,然後只是一陣悵然:「或許當真走錯了吧!看看能不能回頭?」

  在第五節中,我也訝異於早在三千年前古人便用這種「小說筆法」來增加戲劇感情。作者引其姊女嬃的話,表面看似質問為何他不苟合於世以換得平安,其實間接地表現出,不論是其姊還是世人,都不願看到屈原這株潔白的蘭花再遭到玷污了。由質問表現不捨的情感,力量更大。

2006.4.14 
  昨天發生了一些詭異的狀況。從早上的文學史開始,我全身便亢奮到一種極致。而這種亢奮並不是好的,是趨於不安的,更明確地說,可以稱為暴躁,但又不是那麼明顯的憤怒。心只是亂成一團駁雜的線頭而已。

  後向朋友詢問,既不是咖啡因中毒,也不是誤吃了安非他命。說得淺顯明白一點,是緊張。

  現在回頭想想,緊張的症狀我承認三分之一。因為早上有同學來請教聲韻學,我以我所知的向他解說,不料他仍是一或不信任的樣子,緊張就是這麼而來的。我以為自己的聲韻已經熟通了,被他這表情一激,心不免有些慌,畢竟那也是考研究所的重要科目。

  另外的三分之二,我想是《妖獸都市》的內容以及我一直很崇拜的文學史老師的關係。前者,以一種非常荒謬的都市書寫呈現,寫盡了現實社會的黑暗人心,如果作者以正經的筆法寫,我想我不會被影響得那麼深,就因為他用的是極幽默、令人會心一笑的方式,才讓我笑完後,產生一種恐懼的亢奮。男主角林錦華一直被困在惡臭的下水道,深深地抓住我、這恐懼。

  再來,文學史老師。這天忽然以極高傲的姿態來「自貶」,間接地貶到了她所看不起的他物。因為我很崇拜她,所以更無法認清這是怎麼一回事?這高傲。

  天啊!總之今天我忘了這亢奮,謝天謝地,但我希望以後都不要再記起來。

李穆梅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1139378210.jpg書名:抽屜(第六屆初審入圍作品)
作者:洪平
出版社:皇冠出版社
評等:

放置類別:讀皇冠大眾小說獎心得
個人心得:

 

  「假如抽屜象徵一種潛能,妳會想打開哪裡的抽屜?」

  這句話,是《抽屜》一書最重要的主旨。起初,我以為所謂的「抽屜」,類似於《第八號當舖》那種交易方式,但是看到最後,才發現作者將「抽屜」側重於一個合理現象的描寫,也就是針對身體意識的發掘。作者洪平小姐(不知作者是男是女,不過我的第六感告訴我應該是小姐。)能提出「抽屜」這個概念,我個人認為這是頗具創新的,而且如果能夠全文扣好這個主題,並且進一步探討,我想這部作品的篇幅不止薄小如此,而在內容、思想上有更好的發揮。

  很可惜,我個人覺得作者並沒有扣到這個主題可以深及的地步。看完整部作品,發現作者的企圖心似乎只停留在解釋,為何身體潛能被開發後會導致殺人而後自殺的現象,好像將這部作品的範圍自限於推理而已。但是我是深深地覺得,「抽屜」的打開所引發的思維、討論如果寫得好的話,一定可以加深這部作品的深度。至少,我一翻開書頁,看見那一小行的提要時,我便馬上思考,我真會打開抽屜嗎?想著想著,最後還真想出了一堆東西。所以這個主題是相當值得人省思的,只是作者沒有把握到。

雖然在主題的扣合上讓我有些出乎意料,但基本上這部作品仍可看到有其入圍的價值。全篇對話生動,語言活潑,並時時取材現今社會種種荒謬現象加以調侃、諷刺,看了無不大呼過癮。

  而在女主角葉楠的個性塑造上,我個人認為這是非常成功的。作者靈活運用行動、對白等方法,寫活了葉楠這個似乎只為正義而活的記者。說真的,要我相信現今社會還有這種單純為了正義而鍥而不捨的記者,那是不可能的了。現實的記者口口聲聲說得好聽,還不是為了衝收視率?所以當我看到葉楠這種時常叫旁人(讀者)捏冷汗的衝勁時,反而覺得這種單純的反應相當可愛。

  不過,雖然我喜歡這個角色,卻不大喜歡她老把幹壞事的定義限定於只為了謀取財利上,這樣的想法、這樣的第六感實在太過死板了。我想會不會是社會線跑久了,才會產生這種制式的反應?因為這種觀念的刻板,似乎也讓她在調查韓醫師的過程上碰到不少挫折,這的確證明這種想法的錯誤。

  另外,我也認為作者安排耀祖這個角色,以及穿插在各小部之中的恐怖「自己吃自己」的夢境,是非常有意思的寫法。耀祖之所以夢到自己吃自己,似乎是反映了自己的身體的意志正在吃掉心的意志,也就是說象徵了身體不受心控制後,很可能變成吃人的怪獸。

  起初,我看不太懂這個夢境的意義,不過看到了最後,作者在結尾提到:「或許耀祖強化了抽屜,但已強化到失去良知。」我便覺得這種夢境的象徵是相當有意思的。

  事實上,這部作品真的是優缺各有。以上的優點可以替這部作品加分,但是在結局收尾的地方卻也是致命的缺點,將所加之分都給扣除了。我所謂的敗筆不是足球員牛金那段,是再提前一些的,光宗真面目揭開的那段。

  其實我本來是驚豔作者的寫法,她將一個在全書前半一直扮演壞蛋相的人在結尾時來了個大翻案,很令讀者大吃一驚,並以弟弟耀祖的另外一面道出了這個事實,勁爆的力量更是雙重。很可惜的是(我真的認為相當可惜!)作者緊接在後竟用光宗死前遺言式的筆法,道出了全書的線索及一切答案,說實話,這是滿俗氣的方式,更何況那不合邏輯,看過的人都可以感受得到。而且沒有足以感動人的力量,反而有搞笑之疑。

  這部作品應當可以更好,畢竟光是思想的立足點就已如此不平凡了。

李穆梅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5) 人氣()

  上了岸,陳賀站在岸邊,好久好久,視線定在海的遠方,不再為之作嘔,也不再害怕海。他以為、也深信,之後一定可以用陳賀這個名字好好活下去。

  因為陸卿向他低了頭。

  妻子在岸的彼方大叫,神情焦急。他以為那是看見他平安回來表現出來的激動。他也跑向妻子。

  「荔荔不見了!不見了!太太剛差人來說,在巷口玩一玩就不見了!」妻子哭得臉色蒼白,寒烈的海風凍住淚痕,將她的臉凝在恐懼的那一刻。

  陳賀借了快馬奔回縣城郊野,見上那位替他們顧孩子的太太。太太抓了消息,有人說被城裡打扮的人給擄走了。

  陳賀連忙進城,像沒人管的驢般亂竄。闖到了廣場,聽見人群叫好的吆喝。他被吸引過去,抬眼一看,倒抽一口氣。

  他五歲的女兒荔荔,手腳全被套上了線,被戲團的人當傀儡耍。一隻潑猴霸在荔荔身邊,猴正和她鬥呢!猴爪靈巧,驚得荔荔不敢妄動,控繩的人便用棍子抽她,再用力扯動繩子,讓這只肉傀儡動起來。一動,得滿堂彩。

  「大都的傀儡團果真夠水準!」旁人讚道。陳賀一股噁心,痛苦地咳嗽。

  他衝上台,把那操繩的人毆了一頓。荔荔一見爹爹就抱上去,陳賀焦急想為她解開控繩,但他的手不停地抖,最後只好用扯的,扯得絲繩像沾了水、泛光澤似的。那水是紅的、腥的。

  「鬧事?鄉下人啊?頂不識相的。」一員大漢拿起馬刀向他逼近:「你女兒是自願跟來的,她收了我們的糖啊!你破壞咱的約,官不向你,殺了你也不為過。」

  「元狗!」陳賀唾道,然後急轉身跳下台逃。找到他拴的馬,連忙出城。女兒緊窩在爹爹的懷裡,僵得如一塊鐵。

  不敢回家,陳賀知道追兵還在。越往荒林逃,海的腥味越重。那股對肉傀儡的噁心感與海的鹹腥結合,讓陳賀一陣昏茫。

  嗖的一聲,好像樹鼠竄入樹林的聲音,或是急促的風聲?他無法判斷那是什麼,只感覺背上一陣刺痛。然後又嗖一聲,那間隔不到一瞬,他的視野便天地倒翻了。

  馬被射中後腿,翻了一圈骨折了,在泥地呻吟。女兒恰巧滾入灌木中,想出來看爹爹,陳賀還有些力量意識對她使眼色。荔荔聰明,很快消失。

  他被人揪著髮髻,狠狠地往石上撞。又用馬鞭抽,抽得皮肉外翻,再拋到海水裡。上岸後,宛如一具被潮流帶錯方向、橫死在灘上的大魚屍體。

  他的四肢漸冷,知覺漸失,視線也昏暗得像是夕陽西下。在死前,他只想著他陳賀的女兒,安全了沒?

  惟獨聽覺清晰無比,海潮的聲音,從海潮中步上海岸的腳步聲,盔甲緊裹肌肉的摩擦聲……他竟聽得一清二楚。

  來人跪在他的額前,一稽首,沉穩的聲音傳來:「臣,陸秀夫,來接陳賀陛下了。」

  陳賀用盡了氣力,滿足地呵笑一聲:「謝謝啊!陸卿……

李穆梅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4) 人氣()

  陳賀一個人窩在船頭上,瞪著大眼望著船尾。潮浪伏動,將小船推向海深處,不一會兒,他的四周便茫茫無際。

  他趁勢努力集中精神,回想。

  陰色的霧塊平貼海面隨風游移,宛如壓得很低的雲靄,遮了天遮了日,將人裹覆其中。天落著小雨,細小水沫暴躁翻騰,視線朦朧。朦朧中,陳賀好像見到了那人。

  那人一身戰袍血漬,髻髮打散,一臉寒蒼,但雙眼仍是剛毅地豎直著,發出刃般的冷光。他看向船緣的擠坐一團的婦孺,劍拔出鞘,逼近他們。

  「我不要啊!相公,不要啊!求你……」那位婦女哀叫著,懷裡擁著大大小小每個孩子。

  「跳下去,我隨後跟來。」那人的聲音沒有起伏。

  「爹爹真傻!」一個約略十五六歲的女孩向他吼叫:「你以為趙昺想要你這麼個做法嗎?」

  那人還是一句:「跳下去,我隨後跟上。」然後一陣急促腳步,利刃與勁風強烈呼鳴,尖得好像細針扎人指縫般地酸疼。

  陳賀可以感覺到船身微微翻傾,一會兒又蕩回了平衡,再看,那兒只窩了一個小女娃。

 

  她的爹,彎身抱起她來。女娃已嚇傻,小臉陷在父親寬闊的臂膀裡。

那人將口貼在女兒的耳上,輕聲說:「爹爹一會兒就來,小娃兒已經長大嘍!要勇敢,只要一下就行了。」

  然後,他用力一拋,船緣的漣漪猛烈蕩了幾圈又平靜了。

  那人將小船向前滑了幾下,才走向他,陳賀,或是趙昺。

  「陛下,我們走吧!」

  陳賀不敢望向四周,這海之大,唯一可以攀附得救的就是這葉小舟。一旦發現這船小得像一粒米,心被恐懼噬咬,他就會被這人給帶走。

  他顫顫地打開唇,雙眼直盯面前那雙踩遍屍體的戰靴,說:「陸……陸卿,我不是趙昺了,我是……陳賀。」

  「陛下,我們走。」那人鬼魅般的聲音仍迴繞耳邊:「走了以後,你絕不會成為一具肉傀儡。」

  「陸秀夫!」陳賀瘋野似地大叫:「我是陳賀,不是趙昺!我不是肉傀儡,我用我的意志選擇生活,我活過來了!活得像凡人,我很滿意,我滿意陳賀這個名兒!我不會要回趙昺的名份,管他是流氓還是皇帝!都不會!」

  陳賀只敢低著頭,他害怕抬頭當真看見了那人血斑斑的臉,還有映在那人眸中的,十歲的自己。

  他想起來了。那人的眼睛,因為鎮定,所以可以把他的表情映得一清二楚。平靜得像面鏡子。

  這就是陸秀夫,常常出現在夢中,那個被童年的自己喚作陸卿的人。打從他自娘胎出來,看見的陸秀夫就是這般果決樣。「我們走吧!陛下。」可以說得不帶任何顫抖。

  陳賀聽見腳步聲仍繼續向他邁進,他忽然一股噁心,緊閉雙眼,忍住,吼叫:「如果陸卿執意如此,你不也把我當肉傀儡了嗎?」

  他心裡一驚。這是那年十歲的自己,被陸秀夫擒入懷裡的當下,最想喊的一句話。那時一個字都還未脫口,腥鹹的海水便灌入喉嚨。

  他又想起自己是如何掙脫那粗實的手臂,憑靠本能亂划亂游,還好小船不遠,攀上了,苟活,但也沒有做成誰的肉傀儡。只是當時一眼瞥到的剛青面孔,成為日後惡夢的溫床。

  「你可以死得那麼果決,但我不行!陸卿!陸卿!我不是你呀!」陳賀抱著頭,哭了出來:「我已經有名字了!求你,陸卿,放過我……

  好一會兒都沒了動靜。陳賀以為結束了,那亡魂已走遠了。他畏縮地抬頭,卻馬上對上那張青冷的臉。那人正跪在面前,與自己平視。

  陳賀第一次看清這人的五官,鋒利如劍的眉毛,如鷹犀利的眼睛,薄唇總是平靜地抿著,看不出喜樂,卻看出一身令人安心的沉靜。

  他向陳賀行了稽首,蜷曲的身體像厓山那座島一樣,孤立在海中,卻那般篤定,忍受一切殺戮、死寂。

  陳賀緩緩地點頭,伸手,碰觸了他。

李穆梅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陳賀望著父母的眼神很堅決。

  「原來,父親是在一艘小船上撿到我的。」他重複一遍父親的話。

  「二月風大,潮向很亂,也不知道你打哪兒來的。你全身溼透,冷著了,回家發高燒。」年邁的父親說完,抵不住寒風,咳了幾聲。

  然後,他忽然畏顫起來,靠向陳賀,悄聲說:「那時你穿上身的衣服啊,有龍紋。是紅綢底的貴服啊!怕事,我都給丟了。」

  「我知道了。」陳賀起身,走出門外,妻子追上去。

  「阿賀,你上哪兒?」

  「借艘小船,出去一趟。」

  「你要幹什麼嘛!」

  「我要知道我是誰、那個人是誰、還有、還有為什麼我那麼怕海?虧我是漁夫的兒呢!」

  「你一定要平安。」妻子的聲音軟了下來。陳賀緩下步回頭,問:「不過出趟海,我能應付。」

  「我小時曾聽過一個故事。」妻子哀戚地說:「如果一個沒有名字的人找回了自己的名字,他就得死。因為不管怎麼樣,他都會保護這個名,索性連命也丟了。」

  陳賀瞪著妻子:「妳記住!我的名兒叫陳賀,我爹給取的。」

  說完,緩和神色,口氣好了些:「我很快回來,妳先去採辦些東西,好回家哄顧家的荔荔,也得謝謝幫忙的太太啊!」

  妻子抿嘴點點頭,目送丈夫果決地離去。

李穆梅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自從搬到縣城附近的郊野務農後,除非逢年過節回家探視父母,陳賀很少靠近那海崖。那海崖,是他十歲以後開始認知的故鄉。

  十歲之前的事,他全不記得了,但他倒分得很清楚,不知是幾歲開始,便知道自己不是父母的親生兒子。不過無所謂,日子仍是繼續過。

  睡在身旁的妻子只是翻了個身,沒有被他的慌亂驚醒。他長呼一口氣,又忽然止住氣息,側耳傾聽。大年十五,月又明又圓,沒風沒雲,四周安靜,只聽見海潮聲。

  陳賀嚥了口水,披衣出門。他在這裡住了十五年,第一次碰上這種沒風的夜晚。

  海潮聲從未那麼清晰,此起彼落地牽引他的腳步,來到了一處岩崖邊上。陳賀很自然地,眺望遠方的海中央,圓月的倒影。

  忽然一股噁心湧上,把晚飯母親特地準備的大魚大肉全給吐了。因為他聽到,海潮聲混著一個人聲。他真的聽見。

  他無力伏在地上,劇烈喘息,視角被侷限在一片黑中,但他仍看見了,那張剛毅的臉在對他笑。

  腳步聲逼近。

  「陛下,我們走吧!」

  他記得,有一雙手向他伸來,抱起他小巧的身軀。

  「陛下,您知道嗎?」那人慘然的笑中,有這樣的話語:「小時,臣的家鄉鎮江曾來過肉傀儡的戲班。每個人看到那些孩子像木偶般任人操弄,作各式各樣的雜技,都很開心。惟獨臣,躲入角落嘔吐、涕哭著,因為那具肉傀儡真的……很噁心。」

  陳賀感覺自己的眼睛越瞪越大,等著這個陌生、鐵青的臉孔,慢慢地轉過來,瞇著眼笑望他。

  「宋亡,陛下也會成為一具肉傀儡。」海風將這人的頭髮吹散,如一匹薄紗。

  「所以,臣在死前也要保護陛下。」腳步聲開始移動,陳賀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鎖得越來越緊。但這人卻鎖不住他的求生意志,即使那時的他,還是個幼童。

  「陛下,我們走吧!」

  他的肩膀忽然被人握住,幾乎同時,他像一隻受傷的獸,仰天嚎叫。

  他的妻子嚇得跌坐一旁。

李穆梅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2) 人氣()

  「陛下,我們走吧!」

  陳賀聞到了海的腥味,大驚,掙扎起身,但四肢彷彿在海水裡泡僵了,動不得。只剩下眼睛,像尋浮木的手一般,四處抓尋。

  然後,他看見了背後,一張青冷如磨石般的臉,慘慘地對他一笑。

  「陛下,臣一生,最痛恨的、最害怕的,就是肉傀儡。」那剛毅的表情,配上那豁然的一笑,不搭,令陳賀起了渾身疙瘩。

  「還好,陛下不會是那個肉傀儡,因為臣在……

  彷彿吸入大口腥嗆的海水,陳賀猛力揮舞四肢,從睡夢中醒來了。全身冷汗,濕黏得像剛從海裡掙脫出來一般。

李穆梅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2) 人氣()


琳異<籠>之封面


篇名:籠
作者:琳異
出處:皇冠雜誌626期2006年4月號
放置類別:讀皇冠雜誌心得
個人心得:
  每月一書讀到了一個段落,隨意翻了一下雜誌短文,赫然發現琳異的另一篇極短篇又被刊登了,即使我最近心中疙瘩著什麼,還是很興奮地翻開,一字一字地細讀。

  可能是這篇的主題設定於大人的活動世界,不像上一篇的<上和下>,是童言童語的寫作,所以<籠>的用字遣詞是更流暢老練,或許可以視為一種進步。(不過還是可以看出是琳異寫出來的文字,仍保留一些<<第十二個男孩>>的味道。)

  <籠>,之所以取了這樣簡單俐落的篇名,不但將「監獄」這個具體的俗詞納入「籠」的一部份,也將恐懼抓住人的抽象意念具象化了。也就是說,「籠」這個篇名給我的感覺不但有具體的也有抽象的。它可以涵蓋本文的主題背景「監獄」這個具體物,也可以更真實地反映出,當恐懼抓住人時,人那種驚慌失措的無助感。

  讀這篇極短篇的確有恐懼感。不但是作者精心設計的新奇監獄令人不寒而慄──那的確是最適合處罰犯人的最佳場所,還有人性的一百八十度轉變。讀者絕對不會知道,文中的「我」既然心懷鬼胎。

  不過我也在想,如果本文的敘事視角改成第三者的話,是否某些地方的銜接會更順暢一點?

  畢竟主角「我」一開始看老張是完全沒有邪惡的念頭的,結尾突然插出他最恨最害怕的竟然是老張──因為他搶了他的女友,和她結婚,使得真正相愛的兩人只能私底下幽會,女方卻因老張誣以外遇的罪名而可以順理成章地殺掉......這個逆轉很叫人吃驚,但如果可以從第三人稱的敘述觀點來論事的話,我相信讀者不會因為感覺太過突兀而將這個伏筆的新鮮與驚奇感忽略掉。

  總之,琳異果然是適合驚悚的書寫,能夠運握字如,懂得掌握讀者的恐懼感,高深莫測我所不及。

李穆梅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7) 人氣()

 ◎「說起蒙古男人,相關的詞語彷彿就是剽悍威猛,包括粗獷、奔放這些慣常的說法。這大抵是不錯的,但你走近或者說熟識蒙古男人,讓人難忘的是他們的柔情。所謂『柔情』,說的是蒙古男人心腸軟。雖然他們同時還有剛毅、暴躁這些特徵。你看蒙古男人的眼睛,眸子深處總藏有一些珍憐。當他們注視馬、羊、孩子和女人的時候,這種珍憐便會流露出來,彷彿面對一個易碎的珍品。因此,他們經常讚美的是馬、女人和孩子。……我還詫異於這樣一種情形,就是蒙古男人在歌唱時的百般柔情。蒙古民歌數量多至萬千,但主題不外三種:母親、土地、愛情。這些粗糙莊重的男人在歌唱的時候,像用口唇小心吹火,用泉水洗臉,用刀仔細地雕一尊佛像。蒙古男人所謂的歌,沒有一首是所謂氣壯山河的。 

        ──〈蒙古男人〉P.98~P.99──

 

◎「從視覺角度說,騎兵在戰鬥中的表現比步兵更好看(把好看這個詞放在進攻的戰事裡,似輕佻,但還是比英勇或雄峻這些詞更樸實一點。)。騎兵在衝鋒中顯示威力。而對敵方機槍的扇面掃射,他們高舉著馬刀,馬刀與身體是一條直線,同馬背形成四十五度夾角。蒙古馬在槍聲中永遠向前奔馳。戰士也許有臨陣逃脫的,但戰馬從來不會臨陣脫逃。牠們的主人把馬蹬踏直,吶喊著往前衝。這是一種决死的狀態。當遇到敵人時,騎兵把馬刀向左晃一下,然後右劈。那個刀下鬼可能連頭帶肩膀全被劈下了。……騎兵的衝鋒與殺敵,靠一股氣勢與膂力。

在真正的戰鬥中,騎兵衝鋒之前無比靜默。你可以想像,拂曉時,開闊地盡頭的胡楊林籠流一縷白靄,馬隊沒有聲息。騎兵的表情幾近麻木,瞇著蒙古人細長的眼睛,顴骨黑紅。人在拼死之前沒有任何表情,蓄集精力,也是擯棄思維活動之後的精神狀態。馬,也不再低頭啃凝霜的衰草,牠們嚼一嚼嘴裡的鐵鏈,偶爾一抬蹄子,耳朵尖立始終等候著號音。這情景同成吉思汗時代並無不同。

        ──〈騎兵流韻〉P.104P.106──

(註:我彷彿聽見這些騎兵,在心裡對他們待在遠方──那安全的故鄉──的親人說:對不起,死前想的竟不是你們。如果你們出現在我的腦海裡,只會叫我勒轉馬頭逃跑而已。)

◎「我所沒有的,騰格爾的歌聲次第送過來,被牛糞薰黑的炊間土壁,靜置於在陶罐裡的牛奶,我的同胞們在油燈下金紅閃亮的臉膛。我這個城裡長大的蒙古人,按說並不熟知牧區的事情,但血統像一條河流,隨著歌聲──最廣泛有力的生存與文化氣息──攜我返回祖先的棲居地。

在歌酒之中,我穩坐地毯中央,挺身,雙手軟綿綿放在膝上,咱們隨著歌聲往前走吧!前面是額爾古納河,是野情謠和紅漿果的小興安嶺。我的那些父兄就這樣在飄忽的油燈中盤膝端坐,像一尊尊黑橝木的雕像。

        ──〈對酒當故鄉之歌〉P.119P.120──

◎「牧歌宛如情歌,極盡委婉。這是許多話也說不盡的曲折、情感一物,在盡境已無話可說了,就有漢人京劇的拖腔與蒙古人牧歌的長調。長調,像旅人在背上行囊裝進盡可能多的什物,又像魔術師從口袋中拽出無窮盡的彩帶。

剛剛聽到蒙古民歌的人,聽出悠遠,是第一樓台。聽出蒙古民歌的蒼涼悲抑,乃第二樓檯。在第三重境界,會聽到蒙古人的心腸多麼柔軟,像綢子一樣柔軟。粗糙的北地,像一塊磨石,把人的筋骨磨硬,心腸磨軟了。這就是蒙古。因此,他們會把更好的肉食和奶食送給借宿的路人。

聽騰格爾的歌,像在飲牛的水洼前捧水潑在臉上,像在沙粒迎面的大風中前行。有暗夜飲醪的熱腸感受,是長歌當哭的抒發。當烈辣過喉嚨的時候,當男人寬溫的手放在女人背上的時候,當目睹落日悲壯的時候,去聽騰格爾的歌罷。

        ──〈騰格爾歌曲寫意〉P.136P.138──

  本想在各段佳句下註上自己的心得、想法,但想了想又作罷,只擔心自己的吟哦會破壞了真正的草原美感,畢竟我不是蒙古人,只敢說懂得表層的感動罷了。

  所以我只好一筆一筆端正地,將這些佳句抄在日記本上。

  我已經訂好了五月二十日的票了──騰格爾與蒼狼樂隊的演唱會門票。當天去親自感受時,即使我不是蒙古人,我也會記住鮑爾吉.原野先生對蒙古歌聲的寫意之語,體會那深深的源流,回到草原。

李穆梅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6) 人氣()



2006.4.3
 
  之後開始的兩個禮拜皆為期中考準備週,畢竟我這人不能熬夜,只好將時間往橫地拉長來運用。不過也剛好可以來複習一下聲韻學,好再研究所考試中打好一定的基礎。

  今天是春假的第一天,學校半個人也沒有,其實我最喜歡這種感覺,雖然有點荒涼的恐懼。不過一個人買了7-11的芭樂,靜靜地在早晨空無一人的穿堂裡,望著遠方的山來啃,說真的,很令人舒服。我可以毫無顧忌地望向我想望的地方,不會因為對上誰的視線而尷尬。

  希望這一份早晨上天惠賜的水果(壓根兒也沒想到7-11會賣削好的新鮮芭樂)與美妙的氣氛,讓我把聲韻學讀好。

  又因為學校放春假,學校裡沒有半部電腦可用。本以下定決心,今天全天索性不要用電腦了,不料聲韻學快讀完一個段落時,手癢了,最後只好使著性子,假稱這是讀完書的一種犒賞,跑到故宮的文獻資料館,用電腦了。

  這個壞習慣的確可怕。

  下午讀完書則跑到了士林誠品,想看最新一期的626期皇冠雜誌的每月一書是哪部入圍作品,沒想到馬上被新書區的新書給吸引了。

  那是九歌的新人栽培計畫的第一部實現作,武維香小姐的《妖獸都市》。因為無法想像九歌會出奇幻小說(其實我也是叫人跌破眼鏡的一個),所以果決地買下。這奢侈的行為,是為這個禮拜的努力所先付的回饋津貼。



2006.4.4 
  今天天氣還是一樣又熱又悶,只是抬手撥個頭髮也會流汗。這個春夏交際的「曖昧天氣」,最容易讓人喪失鬥志。連平常鼓勵我的「山先生」,都有氣無力地和我打招呼。

  早上下車,看見臉色蒼白(因為太過都市飄來的浮塵)的「山先生」,和他道早,他只是舉個手,虛弱地笑。

  「今天的天氣真糟。」我說。「山先生」點頭。

  「我很討厭這種曖昧的天氣。『山先生』呢?」他點頭。

  「今天要讀聲韻學,『山先生』請鼓勵我。」加油,他輕聲地說。

  「萬一夏天都這樣,我可怎麼辦?要考研究所耶!」「山先生」嘆氣,搖頭。

  「好煩,都快睡了,當初的立志好像快消失了。」

  「山先生」終於努力地抬起眼,嚴肅地看著我:「不行,妳加油點,不管怎麼樣,我都會陪妳。累了就去走走。妳絕對不要忘了當初的志向。」

  我畏縮了一點,點頭答是,「山先生」又笑了,然後倒了下去,他也中暑了。

  只希望這種天氣快點過。(原來冬天過慣了,已經忘記夏天的可怕。)

2006.4.6讀《瀧岡阡表》 
  這篇屬於祭文一類,因為有不少文字是為了刻於墓碑上、昭顯祖先之德的,所以背來不免累贅。我只背了三分之二,但我也覺得精華都在這三分之二了。

  這篇文章寫重的是感情。

  首先,這句話吸引了我:「惟我皇考崇公,卜吉於瀧岡之六十年,其子修始克表於阡。非敢緩也,蓋有待也。」的確,為什麼父親已死了六十年,歐陽修現在才寫了這篇祭文呢?他先給讀者一個很模糊的答案:他不是怠慢,而是在等待。

  而這篇文章也如這句話一樣,他並沒有馬上給我們答案,這段接下去便開始以她母親之口敘述她父親的種種品德、操行以及為官的樣態。這些文字似乎和那句「非敢緩也,蓋有待也。」毫無關係,但是無形中卻加強了這個等待的理由:他在等待他父親的好報。

  然後篇末,作者以自己歷年的任官記錄,鋪敘了連帶帶給家族的封號與光榮。是的,他就是在等待這風光的時刻,以外人所尊重的地位,寫下這篇有份量的祭文,向他父親證明,他生前未收到的好報全來了。

這一種等待,彷彿一個壯士的忍耐,這個壯士之不凡,在於他勇於忍耐那些可能的負面評價。六十年,為了等待光榮,壯士將許多可能敗壞的因子全承受了。

  另外還有一句佳句,了解歐陽修生平及貶官紀錄的人,都會為這句叫好:「其後修貶夷陵,太夫人言笑自若曰:『汝家故貧賤也,吾處之有素矣。汝能安之,吾亦安之。』

  一個婦人能從旁觀的角度觀察丈夫作官的樣態、待人品德,並詳實告訴孩子:「汝期勉之。」可見她也不是泛泛之輩。

2006.4.7 
  將一件事解決了,讀起書也就穩重踏實得多。

  從這件事中,我又學到了另一種人際關係最該注意的禁忌。不管是有意、無心,別人以熱情、恭謙的態度對妳,妳也要恭謙地回對別人,有時甚至要加倍,如果在那個地方妳就是主人的話。千萬不要冷淡、敷衍以對,這樣的態度只會讓對方懷疑:「啊!我一定做錯了什麼才會遭到這種對待!」於是苦思苦想,這個過程著實折磨人,但最後的答案卻是:沒有,我沒有冒犯人家。

  那這種對待、這種誤會引起的自責、反省,到底是為了什麼?

  基本上,在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的前提下,本就不該以這種態度對待外人,甚至是朋友啊!讓朋友產生這種自責的想法,我現在體認到了,這是多麼不尊重別人的行為。

  之前的禮拜被這些瑣碎困擾、自責,但現在想開了,也就坦蕩了。因為就朋友情義來說,我沒有愧對天地。

  這篇小語,適用在現實,以及虛擬。

李穆梅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1 2
找更多相關文章與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