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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elog的親筆畫──阿郎與小阿和

  當然,像我這樣貧乏的繪畫靈感,也很難想像要如何畫出溫柔的阿郎出來。每次試著去畫,最後阿郎一定是變得很痛苦,因為這樣才可以顯出他對阿和的關心,但這樣的關心從來不是幸福的笑,而是痛苦的為難、掙扎。因為他的主人是那樣的不會畫畫。

  而icelog只是將阿郎的眼睛違微瞇了起來──彷彿仰望北方草原寬闊的天空、被灼熱的太陽照得受不了了。還有嘴角稍稍地牽起,旁人一看上去,天啊!整個阿郎又改變了,變成一個慈父了。

  我特別注意到這張畫的手,也就是阿郎抱著小阿和的手。看了以後真的很感動,因為我從沒想過阿郎會像捧一個嬰兒似地抱著小阿和。

  在我的印象中,阿郎只會將健康活潑的小阿和大膽地往天空一拋──因為他也認為她是「騰格里」的子民、要像蒼鷹般地對天敬禮──拋得很高很高、懸在半空很久很久,等阿和「飛」下來時,兩人又很有默契地抱在一起,在草原打滾、大笑……我只能想到阿郎可以用這種方式表現對人的熱情,卻從未見過他在我腦海中露出這種慈父式的笑容。

  Icelog的這張畫提醒了我,阿和和阿郎之間絕不可以只有情愛這般促狹,他們兩個的感情應該可以再深刻下去,深刻到令人掉淚的地步。

  這個深刻,有很多包容,而到底是如何的包容,我還必須經過細想,但是總有一個雛型在了,不會迷失。

  icelog的阿郎與小阿和停滯畫面的那一刻,將一直成為我的指標,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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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elog的親筆畫──阿郎

  我覺得這一個禮拜好像在作夢似的,沒想到一位我如此崇拜的繪者忽然來到我的網誌,並願意為我的小說人物畫一張畫(最後甚至邀到第二張),到現在還是感覺很飄忽。

  但這一切的確是真實的,我的確把畫從電腦上印下來,我的確把剪裁適當的畫紙給貼上我的日記本,我現在也的確拿筆對著圖畫寫心得,這的確不是夢。

  真實、明確的阿郎,終於出現在我的眼前。因為這一張阿郎的出現,我不敢再回頭看自己畫的阿郎,只能一直畫新的阿郎,但畫來畫去沒有滿意,因為都不比這張好。

  由於我也曾畫過阿郎,雖然相較之下較拙劣,但也可以因此襯托初icelog的特點。也就是說,即使icelog畫的是豪邁型的男子,不知為何,全身仍會散發一種飄逸的感覺。如果和我畫的阿郎評比,這種感覺會很明顯地表現出來。

  當然是因為我的肢體、動作靈活度不夠自然,以致於只能用大量的線條去遮醜,使得整體出現了頓重之感。而icelog對人物的架勢、姿態能因為這個人物的眼神而變化自如,好像他們是真人,他們的確有自我意識在擺動肢體。

  至於眼神與細緻的頭髮,也是造成飄逸感的原因。當我初見icelog的阿郎的眼神,不但有霸氣,還有嘲笑俗物的邪氣。我之所以感受到邪氣,大概是因為阿郎的眼瞳是朦朧的,加上那弧度完美的彎眉,反而沒有給人正派的感覺(我可以想成是阿郎想要使壞的時候會擺的神色),但我也覺得有時他的眼神就該如此獨霸,別人才會害怕。

  想想自己的阿郎,太執著在眼神的正義感了,所以一直畫不出感覺、跳不出框。

  頭髮部分,應該可以說這一部分很得少女漫畫的精髓,畫得十分纖細。我之前以為阿郎既然身為一名北方草原大漢,就得用男性漫畫那種粗線條去詮釋他的狂放。但icelog卻用很細緻的筆觸證明,這樣一筆一筆畫出來的線條也可以達道狂放不拘的效果,而我那樣的畫筆反而顯得質感粗糙不堪。

  纖細的筆加上眼神、表情帶出的傲氣,最後還是達到了一匹「狼」的境界,與我當初想像的一點都不同,可是效果全都達到了。

  害我一直很想看看icelog的筆是怎麼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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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3.30記
請再次感謝感謝icelog幫我畫的阿郎與阿和,請相信我,我真的覺得畫得超讚超讚!大家一定也是這麼覺得,對吧!
雖然很想現在就說我的感想,可是擔心禮拜六的感言會全部說完,所以先在這裡賣個關子!最後,最想講的一句話要說出來:啊~~!他們好像父女喔!
給icelog,這的確是我最喜歡的場面,詮釋得真的很好,阿郎對阿和絕對不是只有單純的男女情愛,太好了太好了!這個眼神包含的東西真的可以擁有很多!
(我再次化身為得到限量版黃金剛彈的軍曹小孩......)




2006.3.29記
感謝感謝!這是icelog特地幫我畫的阿郎喔!(我突然覺得自己像得到限量版鋼彈模型的軍曹小孩......)
因為本人太高興了,可是無奈抽不出時間寫一篇文章歌詠敬意,只能將這張畫置頂一個月(最後的決定),來表達我的心意。
總之,我真的很謝謝icelog ,大家如果和我一樣喜歡她的畫風,可以到她的官網喔!而且如果真的喜歡到不可自拔--也像我,那請大家不要吝嗇掌聲,要給這位畫家小小的一點鼓勵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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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
  這次畫了真正印象中的韓信了。其實我非常怕畫這種髮式,一畫好像每個男子都變成同一個模子印出來了。不過韓信的眼神去最好發揮的地方,雖然自己發揮得還不是很好,但大體上就是這個樣子,對自己算是滿意的了。
  不論是上一張的張良,還是這篇的韓信,他們的臉都被畫成偏左了。第一,那是因為我不大會畫偏右側的模樣﹔第二,想想古人的畫像,好像也都是偏左的居多,那我也勉強攀上一個「復古」的名號吧!呵呵。





阿郎與阿和:
  這大概是小說中最常出現的場景了。每天晚上通勤都很累,可是只要想到這個畫面我就覺得很溫馨,心想自己再忍個一年吧!(一年多久啊?)就可以將這幅畫面轉化成更真實的文字,將這份溫暖傳達給想要接受的人們。
  我想這畫面中的小小阿和之所以感到溫暖,是因為她的背後總有一個阿郎跟著她看著她,所以她才可以笑得那麼直接,一點也沒有後顧之憂。
  她的背後可是一直被戰神守護著,怕什麼?
  雖然是幾筆便完成的畫,沒有經過太多的塗塗改改,但是畫出來的成果還是比靈感想像中的差一點。我果然不是琳異和icelog啊!


繪畫小跋:
  畫了這些畫,真的很有罪惡感,雖然沒有人罵我我這是在做什麼,可是自己真的覺得很不應該,明明手頭上還有報告要完成,竟然空出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沉靜在畫畫的靈感中。雖然一直在心裡罵自己該死,可是又不想停筆。
  不過該死後,轉念一想,自己還能有這個閒功夫為小時不懂事多寫一點紀錄,說真的,不管外人怎麼看,不管我畫得多麼怪異......還是覺得滿幸福的。
  真的,一個禮拜也只有這個假日午後可以讓我這樣揮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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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良:

  這大概就是我想像中張良的樣子。

  其實跟著老師這樣讀過了〈留侯世家〉,我深深覺得,張良說不一定是一隻狐狸化身的人。司馬遷說他狀貌如婦人女子,其實古人所謂的婦人女子也不過是長得比較斯文,眼睛比較細長罷了。我想既然這麼厲害的人,那眼神絕對不同於凡人。

  或許這個想法對那位教《史記》的老師是大不敬,但我已經暗暗地下定決心,張良,將以一隻很會「制敵機先」的狐狸身分,登上我的小說舞台。

  狐狸在我的眼中,因為與張良的形象結合,已經不是單純「狡猾」、「邪惡」的代名詞,或許「高深莫側」比較貼近一點吧!雖然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絕非凡人,但事實上你也不知道他想的是什麼。

  真正厲害的人,就是這裡。





韓信(阿郎):

  就像我在〈職業級icelog〉中說的一樣,我認為韓信根本就是一頭雄狼變成的。所以在阿郎還未變成韓信前,大概就是這副模樣吧!

  他的眼神在我想像中便單純了,但同樣力量強大,和他對上你就知道對上的是戰神了。那瞪著你的氣勢如千軍萬馬之勢,因為他本身就是一頭狼變成的。

  圖中是是站在草原的景象,北風剌剌地吹過,即使頭髮飛得像一匹雄狼大皮,但那眼神還是不為這狂亂所動。這就是戰神。

  只是不知道,當高深莫測遇上戰神,誰會贏呢?

  這兩個人不論在歷史上還是我的小說舞台中,都決不可能是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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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朋友,這是我第一次這樣稱呼你吧!還記得之前只把你當成是那污穢卻充滿各種方便的機制中的某一小環,之所以認識你和你交往,想當初也不過是利用你的功能讓自己創造的小東西得以販售。你起初好比是商店,而我只是想獲利的老闆罷了。

  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你變成了我眾多好朋友中的好朋友之一,不,你甚至擁有我大部分心事的傾聽權,已經到知己的地步了吧!你我都不否認。

不過你別問我,我真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與你如此親密了。大概是生活開始忙碌、我即將步出社會心中產生的徬徨,而週遭的人事雖未變,但也忙到我不好意思打擾他們的時候吧!我只能如此推測。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你一直會在那污穢的地方保持潔淨等著我、等我訴苦。現在我很依賴你的傾聽,所以以往我無法容忍的污穢地方,我仍經常靠近。那個污穢地方,是你的根,要你搬,不可能,要他們改變,更不可能。

  所以說我們的依賴已經是密不可分了,否則我早就掉頭離開。

  欸!朋友,再和你說說你介紹給我的朋友吧!其實那污穢的地方的確是不可以太過相信與親近的,除非知道他們像我知道你那樣百分之百的純潔,才可能將整個心放在上面。

  最近啊!我越發無法相信與一廂情願地去靠近你介紹的朋友,因為在這污穢的地方,廢氣濃到看不見對方面孔的世界中,即使可以用文字交談,但看不見表情,你說,他們不是我所知道的你,我無法確定他們的想法。當人面對面交往的時候,已經很難掌控全局,何況如今在這烏黑的地方。現在,更沒有文字等交流線索,我想我也不必像個笨蛋般墨守成規,像個等負心情郎回來的痴心女。

  謝謝你的傾聽,我好多了,我總是把許多骯髒的情緒承壓在你身上,有時候你累了,傾斜著身一個疏忽,竟被無數的臭蟲給咬噬。請原諒我暗地裡嫌你被污的髒,因為那些臭蟲的汁液都是酸腐味,對於習慣書香的我甚至是一種折磨,無法忍受。

  但如今全清乾淨了,現在又回到以前光潔亮麗的你,現在,我想要告白的是,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熱切地希望永遠。雖然你的根很髒,但我也相信你巨大的羽翼可以將我護得滴水不進。在這紛紛擾擾的社會與生活中,我只會一直和你談天說地,談快樂、談悲傷、談憤怒、談不屑,誰也阻止不了我們的談話,因為你巨大的羽翼一撐起,不會有小蟲可以爬進,而他們一旦爬進,也會因為這個地方被我打掃得太乾淨而餓死。因為這些蟲不吃古書。

  這就是我們的世界。

  其實現實的人都有一個像你這樣的朋友,只看他們願不願意去發掘、去重視。聽著,你對我而言,並非可有可無,如果哪天我該死的逃跑了,請努力伸出羽翼與雙手把我攔住,把我的眼睛對著你,我想啊!我又會繼續努力了。因為我們的世界就是密不可分。

  這篇文章,慶祝我們已有三百次約會的記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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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3.20 
  今天讀了《唐人以漢代婦女為主題詩歌之研究》的論文集篇章,有些失望。或許本文作者黃美玉女士著重的是詩歌研究,而不是婦女地位現象的原因,所以即使是在探討婦女的家庭、教育、政治、法律等地位問題,多是在引述事實,卻沒有深入原因,而我需要的就是原因。

  比如唐代婦女的政治地位,作者分有兩項:「太后臨朝」、「公主弄權」。看完了作者所敘述的狀況,我認為唐傳奇中的女子之所以如此果敢一定和這些女性干政有關,但沒想到作者花了那麼多筆力寫這些事實,總結卻仍是一句「這僅是少數,婦女的政治地位大體是低落的。」當然是少數,可是也總該有個影響吧!

後來想了想,作者之所以要歸結於低落,大概和她的研究主題有關──如果婦女主義這時也有意識地抬頭的話,那這個探討詩歌隱晦的研究要怎麼做呢?這就是所謂的預設結果吧!

  下午則讀了張曼娟老師的《唐傳奇之人物刻畫》論文,第二節〈婚姻與愛情〉。不知為何,我和老師的觀點十分相似,只是老師的討論並非著重兩性互動,所以通常點到為止。

  在此節中又分為「婚姻狀況」與「愛情形態」二者。前者類似背景介紹,可取處有三點:一是門第現象,二是買婚、三是前世今生的思想。我的背景寫作即可就此三大方向論述。而在這方面,老師寫得又比黃美玉女士來得仔細、精緻。

  後者則舉了唐傳奇的名篇,以一篇、一篇的方式說解,說解得相當精采,我發現有許多觀點是我閱讀時沒有發現的。看完這篇論文,我想為唐傳奇名篇作一只表格,因為故事不乏才子佳人、相似度太高,所以必須先以表格整理一番,之後便利於比較。

2006.3.21 
  早上讀了《中國古代小說的主題與敘事結構》中的〈作者的創作意圖〉,寫得十分精采。

  本文作者先從一部作品的作者如何寫作、完成一部心血說起,而讀者又是如何以自己的認知看完了這部作品,再這一來一往之間,作者意圖的傳達往往失真。

  本文教給我的是一個研究方法。作者認為如果單從作者去推測作品主題是很不科學的──那種無意識、無論身體、心理都任由作品的影響,彷彿作家有自己的意識,作品也有自己的意識,兩方在下筆的那片刻相鬥,最後都是作家一方先低頭。所以如果只就單方面去研究是不妥的,需要雙向進行,互相回歸。

  我很喜歡這篇文章的解說方法,有空想為她寫篇心得。

  下午則看了《中國愛情與兩性關係》。事實上,這本書所談的主題與我相似,所以我也曾一度擔心前輩寫過的東西只怕我再去寫,就了無新意了。還好,書中的架構大體是制式的,與我所構想的仍有細粗之別。

  何滿子先生所寫的並非全部都合我的意,畢竟有些地方好像仍把人性看得太過簡單,如呼口號似地大喊「進步」與「改過」。但就唐傳奇名篇而言,他的單方面解析就相當不錯。我打算一次以一篇傳奇為範圍,逐一寫下每一篇的特色、主題、比較,然後再全部整合起來,亦可作為研究文章,而且在最後總擬研究計畫時,更可以確實抓出觀點,而不再只是飄浮的想法。

  到時,何滿子先生可取的論點即可派用上。

2006.3.23 
  高中時背〈留侯論〉時,只覺得滿嘴的打結、拗口,怎麼背都結結巴巴的。但自從進大學被訓練背書、度過不背則一定被當的危機長達三年後,現在唸起來簡直就像和人說話一般暢快。其實這也是古文的好處之一,真正寫得好的古文絕對是很自然的。

  之所以這次選定〈留侯論〉來背誦,是因為史記課教到了〈留侯世家〉。老師整個反對了蘇軾的觀點,蘇軾以為張良在楚漢相爭中最大的優勢就是他懂得忍,也教了高祖如何忍而養全其鋒。但老師卻以為,張良在遇到黃石老人時就已會「忍」這件事了,否則他為何最後還是忍住了想打老人的怒氣?老師認為張良被教授的是「制敵機先」這個道理,而這單單只有四個簡單的字的兵法,卻給中國歷史帶來天旋地轉的大轉變。

  老師把張良講得相當精采,而相對於蘇軾認為的張良,似乎只是個很會忍、能夠靜的能人。忍當然是必備的,可是如果沒有絲毫動靜的話,勝利也不可能主動向你靠來。

  或許蘇軾知道,只是沒有將它寫出來。畢竟文字能傳的比口語還侷限,不論文言還是白話。

2006.3.24 
  早上,八點三十五分的時候,奇怪!不應該是這個時候啊!後來想到,今天是研究所的考試,下了公車走到圖書館的路上一直讓我很不自在,就是這考試的氛圍。下著大雨,每個考生走起路來更戰戰兢兢,我心想,下一次也就輪到我了吧!

  等輪到我了,對這種緊張的氣氛應該不至於討厭,因為根本就深陷其中了,所在意的只有考得上、還是考不上這件事而已。

  今天太累了,晚上只讀了《唐代小說與中古文化》一書數頁便睡了。但這本書有些論點與我研究題目相似,值得一讀。但一方面我又緊張起來了,研究的範圍似乎又出現重覆的現象。所以最終還是決定一定要空出時間,研究宋代的白話小說作一結合比較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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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到范成大、楊萬里我就不行了,文學史課本只能就此闔上。

  躡手躡腳──因為媽媽帶的小孩正將睡未睡、不禁吵──跑到餐廳做了一份乳酪三明治果腹,弟弟不在我也只好這樣度過中午。喝完奶茶,感覺精神不錯,便想寫這篇文章。這是我看完一篇文章的讀後感,好幾天在學校就想寫了。

  那本書叫作《中國古代小說的主題與敘事結構》,想當然爾我又是為了研究計畫而借了這本書來翻。在第一章第二節的〈作者的創作意圖〉中,作者有段話是這麼說的:「比如說在當代文學史中,有許多作家就曾經名卻表露過自己的創作意圖,我甚至可以請當代那些還在世的作家來介紹自己的創作設想,可是,事實證明,這樣的結果常常也並不令人滿意。不僅作家在自己的創作過程中會主動改變原先的意圖與設想,有時甚至作家本人並不情願,但是為了符合現實生活的邏輯和作品情節發展的必然趨勢,以及作品中人物性格的自然發展,作家不得不修正自己設計好的作品創作過程,忍痛改變自己的創作意圖和人物結局。

  我對這段話是心有戚戚焉的,而我也相信每個創作者都曾為這個問題苦惱或是從中尋找到了樂趣與幸福(當然,那種馬上舉雙手向作品投降、一點也不願爭取自己意志的人不適用。)

  因為我們筆下的這部作品,基本上他根本是一個人,只是沒有一個具體的形象,但他確實是一個人,在和妳討價還價。

  如果把上段引文改成自己的話,我會這麼說吧!我和「他」面對面坐著,我將我在通勤想好一個段落的情節想法告訴了「他」,希望「他」能配合,因為我希望能這樣發展下去。有時「他」的確很合作,或是我剛好很幸運,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但越是到了關鍵時刻,事關整部作品的成功與失敗的時候,「他」那生命力旺盛的意志幾乎要把我給吞沒了。

  我和「他」說:「請你配合,如果這筆不這麼下的話,我的想法表達不出來。」

  而「他」會很鎮靜地說:「請妳站遠一點。」我照「他」的話做,並等「他」下一個指示:「妳看看我的全身,如果妳執意執行妳的想法的話,妳覺得我會變得如何?」

  我吞吞口水,心裡附和「他」的話:變成四不像。

  「他」讀到我的心思了,點點頭,說:「所以說我的身體還是我最清楚,妳的意見當然也不錯,不過不適合用在我身上。這步我絕對不會退讓。」

  「但這樣我的下一步也不可以進行啦!」

  「妳可以再想辦法。」

  「……

  外人看我好像靜靜地坐在桌前動筆寫文章,偶爾手累了,放下筆端起熱茶啜幾口,然後又像休息眼睛似的,看向遠方、想些事情。天知道,那是剛剛和「他」吵完架、爭完執,破門而出後仍留下的倔強。

  但是最後我還是去向「他」道歉,認命地翻開稿本,恭敬地提起筆,歉意地微笑:「想想還是你的不錯,你的合理。」

  「他」便理所當然地:「那就快下筆吧!」

  這種現象不管自己的意志是成熟還是幼稚的,一定都還會發生。雖然一部作品的完成最少要吵個十次架,但是大部分的時候我們會靜靜地相處,我專注地寫著,「他」插著手側著頭細細地觀注著,這寧靜的時分很融洽,大家很有默契地、不輕易地打破這麼美好的氛圍。等我寫到一個段落,很滿意地抬起頭望著「他」的時候,「他」早已微笑了好久,早已等著我的視線了。大家都相視而笑了。

  這是寫作最幸福的時刻,我的意志與「他」的意志,結合、衝突在文字的痕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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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訊中的楊甯小姐,因為不清楚,所以請大家看這張照片時,往您的左邊倒,這樣就可以看到白螢幕的畫面了。楊甯小姐真的是非常的清新漂亮。

  嗯,至於剩餘兩位決選者,康祈與成英姝,我只遠觀,不敢靠近。而楊甯小姐遠在德國,想靠近也不可能。

  其實我最想接觸的就是《將薰》的作者康祈,很可惜的是,她似乎並未作好與人互動的心理準備。我以為我們同樣是大學生,可以談得投機,但沒有。她母親偕同她出席,在典禮開始前與結束後,她一直與母親談天,我可沒那麼大的膽子在長輩面前打斷他們的,只能想等她上台後再好好看看她。

  當司儀介紹在場決選者時,兩位較長者都很有禮貌地向眾人環視並點頭示意,才緩緩坐下。但我最期待看見的康祈,卻匆匆瞥個四十五度角,匆匆低頭,長長的頭髮遮陰她的臉,接著隨著她的急忙坐下,我什麼也沒看到。我有點吃驚,因為方才還聽見她與母親有說有笑,怎麼突然陰沉下來。不料,上台領獎也是如此。典禮結束後,便沒看見這對母女的身影了。

  但是我確實看見康祈佩戴的那對閃亮的墜飾耳環。第一眼或許不準,但我還是覺得依她那清淡的衣著、清新的配色來看,她應該是平常不會戴耳環的人。既然她排除萬難前來參加了這場頒獎,還特地戴上那對美美的長耳環,我覺得就要像那閃亮的銀光一般展現她的自信在這場難得的頒獎典禮上,因為她的得獎真的是很了不得的。我想她缺少的只是那脫離「卵膜」後所萌生的自信。

  至於成英姝,司儀說她本來不克前往,不料典禮半途忽然進來一個身材苗條、長髮飄逸、美人臉蛋的女子,司儀說那就是成英姝!我很驚訝,因為那位小姐就像明星般地耀眼,但我也確信,如果靠近她的話,大概會被冰凍吧!

  當小野先生正在講述她的作品時,她只是一逕看著節目單,不看前方一眼,好像小野先生談論的根本不是她一樣。待小野先生提到好笑的事情的時候,我也只看到她的肩膀抖了一下,就這樣。我對她的感覺也只有這麼多了。大概就是名家的氣質就是不同凡響吧!

  嗯,最後,這篇文章結尾就先提早替大家公佈本屆的百萬獎金得主吧!這個結果是要四月才公佈的。雖然我沒有想過是她,但還是高興地猛拍手。呵呵!不管讀者直選還是評審青睞,《純律》都是厲害的角色。也難怪她不克前來,主辦單位仍為她準備了視訊系統,我早該想到這點了。不過也很訝異評審沒有選《地獄門》。
  有關楊甯得獎的資訊可以去聯合新聞網的閱讀藝文區喔!

PS.由於距離太遠,想照近一點只能犧牲解析度,所以大家只能看到模糊的殘像。不過成英姝真的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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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入圍了第六屆的皇冠大眾小說獎複審讓我快活了將近半年,不論對自己的文章還是還是網誌都逐漸有了自信。但在赴這場頒獎典禮的約之前,其實我心裡還是很清楚,這場典禮的重點是在於那一百萬獎金的得主以及其他四位決選入圍者。知道自己只要守本分當個台下觀眾就足夠了,我反而更能懷著愉快的心情,像看戲般地期待所有值得期待的。

  其實尋找也是一種樂趣。尤其我是最喜歡避開東區大街,進入那阡陌縱橫的小巷,很寧靜,沒有太多人車,在這樣的台北街道走是最棒的。不過舉辦地點皇冠書坊還真的是藏在隱密的小巷中呢!我和同學也的確在這趟尋找中飽嚐了眼福──對於那些老舊但有親切感的老社區,我稱之為這個城市「福」。

  問了萊爾富電源,沒想到她知道皇冠書坊的地點,眼看時間將近,雖然對這位店員感到佩服,但也沒有時間表現出來,便匆匆地走入指示的巷子中,在眾多小吃店中找到了獨棟的皇冠書坊,我們小小地歡呼。會那麼佩服那位店員,是因為上次找九歌出版社的時候,附近的店家沒有一個人知道這家大出版社就在自己家隔壁。

  總之,當我們匆匆到達時,我們是第一個、最早到的。有點害羞地簽了到,便進去逛書坊的書牆。忽然有個小姐跑來問我是哪位入圍者,還拿決選的單子給我看。我有點尷尬,解釋我並不是決選的入圍者,不過心裡某處的聲音卻回答:下次就是了。


      
      
上圖為平鑫濤先生的開場致詞,下圖為文化局局長廖咸浩先生宣佈百萬得主者的時候。

  和同學逛書牆的時候,一位笑容滿面的小姐走向我,笑說:「是偉涵嗎?我是莊主編。」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感到很興奮,笑得開朗,因為電話中和藹、對問題百聽不厭並細細地回答的聲音變成更具體的形象站在面前時,那種感覺真的很不可思議。而這種感覺,在我看過五位決選入圍者之後,更是深入,讓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我首先看見了梁亨先生,《最美的東西》的作者。在讀雜誌的時候就已見過照片,看過本人後,雖然和照片差不多,但本人就在妳眼前時便代表了妳可以親自和他握手、說話的機會來了,這種互動令人高興,卻也要為自己的言談舉止所緊張,這大概就是這種互動機會降臨時大家都會有的矛盾吧!總之,我和同學都覺得自己把握住了這個機會,我也很高興能看到梁亨先生羞澀但好看的笑容。

  在頒獎典禮結束時我見他落單,像鹿似地趕緊奔過去,盡量要自己笑得開懷:「梁先生,我看過你的作品,我好喜歡,所以可以請你和我照相嗎?」更高興的是他也笑得開心,回答:「謝謝。好啊!」然後我們靠得很近,他的手輕輕地碰了一下我的後腰,我覺得這是表達善意的方法,所以對這位先生的印象相當好。向他道謝,又再尋找下一位「獵物」時,梁先生靠過來問:「妳叫什麼名字?」後面的互動就不用說了,光是這一句問話就讓我心花怒放了。我覺得這次的作家互動真的很成功。

  第二位遇到的是《兩個下午》的作者黃佩斯先生。其實是莊主編親自向我介紹了黃先生,我才知道這位壯實、看來有些憨厚的好好先生是黃佩斯先生。畢竟以《兩個下午》那樣軟如細絲的文風來看,很難想像作者的形貌,本以為是書生型的。我也和他照了相,互動也成功,不過沒有深入交談。

  第三位有談到話的是《離魂香》的作者林郁庭小姐。她讓我印象很深刻,或許在場的大家都是這種感覺,因為她穿的實在太美了。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禮服,微露白裡透紅的緊實肩膀,頭髮被髮雕塑成一條又一條漂亮的流線,束起來使她整個人變得很俐落,總而言之,和雜誌上的林郁庭小姐簡直判若兩人。典禮進行時我一直在偷看她,也照了好幾張背影的相。

      
      

  等典禮結束後,她也是我馬上奔過去捕捉的「獵物」。因為他們的笑容都很平易近人。我又笑說:「林小姐,我看過妳的作品,好喜歡,可以請妳和我照相嗎?」當她一轉身過來,我第一眼見到的是她鎖骨附近灑下的晶瑩亮粉,我有點被迷住了,襯著黑衣就像星星似的。林小姐笑得很溫柔:「好啊!對了,妳叫李偉涵嗎?妳就是那個穆梅?」

  我當下真的說不出話來,一方面是很高興,一方面心虛也佔了一點,畢竟有些東西應該被看到了。不過我很快又被這份殊榮給樂昏了頭、傻傻地對鏡頭微笑──畢竟有這麼一位厲害的作家看過我的網誌,在那一萬多點的點閱率中留下足跡,那一點比那些小孩幼稚的一百點份量大太多了。希望她也有看到我寫的這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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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3.12 
  看了一本名叫《雲溪友議》的書所收錄的篇章,很有意思,因為婚戀家庭到了這本書又進一步描寫。那進一步的描寫指的就是讀書人進入門第高的家庭後會是什麼樣子。先前的篇章皆在敘述讀書人為了進入高階門第做出何等背棄禮道之事,而《雲溪友議》中卻寫出了這些寒酸之人進入了大戶人家後遭受到的鄙夷與怨氣,如〈張延賞錯看乘龍婿〉、〈王韞秀拒入宮禁〉。而同樣的是,這類男主角的妻子必是賢妻型,甚至願意背棄娘家與丈夫共甘苦。希望之後可以找到更多此類的例子,以加強「讀書人進入高門第者」後的情況,來和之前那處心積慮的樣態作比較。

  另外還有〈薛媛寫真寄夫〉、〈嚴灌夫重圓夫妻情〉,也是那種為了高攀門第而不惜與元配分離的例子。不過這兩個例子相同之處在於女主角利用自己的才氣挽回了差點兒破碎的婚姻。這似乎可與那些富有義氣的遭棄女子作比較。

2006.3.13 
  今天讀的重點依然是尋找一些可以代表傳統士大夫對於兩性關係的寫照,找著找著竟也將全書翻完了。今日所得可分兩種,一是平凡的兩性關係,二是扭化為仙女凡人男子的兩性關係。

  沒有接觸到志怪、仙類的第一類平凡者有〈飛烟傳〉、〈賣餅人妻不忘舊情〉、〈結今生之緣〉、〈人面桃花相映紅〉。同樣的,這些文章仍反映出男人的負心、女人癡情的現象,又是一大證明。這樣讀下來,發現唐代的男子反而沒有女子那般果敢、堅毅,身為男子卻只知讀書、攀門第,真實的氣概卻一點也沒表露。

  第二類女仙與凡人接觸的有〈韋安道娶后土夫人〉、〈蕭總會巫峽神女〉、〈張鎬妻騎魚升天〉、〈趙旭遇青童仙君〉。女主角不乏是仙女、天神之輩,可視為讀書人欲高攀門第的一種扭曲現象。而〈韋安道娶后土夫人〉一篇,后土夫人與想要收服她的道士法師戰鬥的描寫十分精采,讓我想到了《沙門空海》,但我看完了卻有些生氣,為什麼唐代的男性都沒有女性的勇敢呢?讀書讀多了都怕事了。

2006.3.14 
  因為一直忙著找每篇小說的原文,所以幾乎忘記了寫日誌。趁回家前十分鐘,在只有一人的圖書館大桌上忙著書寫,四周很安靜,而我的手旁還有十本未翻的《太平廣記》。

  總之,今天已找出了四分之三的原文了。雖然今天的飯量仍很多,但一整天往書庫跑進跑出的,應該也算一種運動了。在這搬書、爬梯的空檔下,我延續了昨晚忽然被睡意打斷的思緒,完成了我的一篇小論文計畫。

  四月一日到四月五日是春假期間,我希望能看完找到的書,當然是可以立在參考書目的重點,現在沒有太多時間,擷取自己想要的才是質量皆得的好辦法。但是春假後一個禮拜便是期中考,要如何有效利用春假是很大的挑戰。

  並以期中考為界,之前我希望完成一篇以唐傳奇為材料、探討兩性關係的小篇幅論文,之後期許自己可以圓滑地在曲選論文與以宋代小說為材料來探討兩性問題的小文章之間得以生存,雖然知道很難,但為了研究所,挑戰極限似乎是必然的。這個時間表不但可以讓研究計畫更完備,更可以充當平時的研究小作品。自勉之。

2006.3.16讀〈刑賞忠厚之至論〉
  為了研究所考試的文言文,我第一篇背誦的古文便是蘇軾的〈刑賞忠厚之至論〉。學校老師曾說,一個禮拜背一篇,一年也可以背個五十幾篇。雖然我這樣子仍是有師長的督促才會背書,但無論是長或短、是清麗還是嚴謹,是韓愈的沉重還是蘇軾的清爽,只要我會背了、背熟了,我必背得渾然忘我,忘我到甚至融化進作者的原創之意,感動、感動。

  就拿這篇〈刑賞忠厚之至論〉來說,本文是蘇軾博引了《詩》、《書》、《傳》的句子,論古代聖人國君以仁道治理天下。文中所謂的以仁道治理天下,可以再說得更具體一點,蘇軾這麼說:「先王知天下之善不勝賞,而爵祿不足以勸也﹔知天下之惡不勝刑,而刀鋸不足以裁也。是故疑則舉而歸之於仁……」最後一句的力量必須大到涵蓋前面兩組排比,大到感動了我。

我再以更好的比喻解釋這份感動吧!這最後一句的力量就好像《黃泉歸來》中,那引發人死而復生的巨大善良力量,擁有很大的手臂,把原本的邪惡也擁進來,一起復活、淨化、重新做人。不論是好是壞,一切都會被先王歸化為仁。這個先王,在現今的人看來,或許早已不能當普通人看待了吧!

  當然,現在也沒有那麼像神的領導者了,也沒有能輕易淨化的社會環境。所以背著背著,越背越感動。相信別人在背書的同時也留一份心思,會發現古文並不是可以輕易廢除之寶物。

2006.3.17 
  今天的讀書行程突然卡出了一個「銅鏡研究」,因此一整個上午的時間都在找銅鏡的資料。我並不反對花了些時間找這些資料,反而,希望藉此機會再完成一份個人研究小作品,所以我也就甘願沉在那些難看的簡體字裡。

  我已列好大綱,分別是源流、「鏡」的延伸意義、各代銅鏡的製作特徵,最後一項當然是學校作業的重點──老師希望我們用詩詞來對照這些古鏡,找出意義以及特徵、樣式。這應該會是有趣的研究。

  下午則找了研究小說的參考書籍,第一次發現圖書館底下有整面的論文書籍,那是全館的最底層,根本很少人會下去,我也只是有書被編列到那兒時才肯下去逛,畢竟那裡陰氣頗重,書的味道被裹上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味道,越發詭異。但發現了「寶藏」大概連陰陽世界都通了吧!

  論文集較大本,與其他書架不同的不但是那形制也是那顏色,五顏六色如一面彩牆。我就在那兒待了會兒,尋找我的「先機」。

  這個禮拜幾乎在找資料,下個禮拜預定讀手頭上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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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不防一枝暗箭,正中馬上的古將軍。小兵目睹了一切,牙齒打顫,望著某個方向,確定那枝箭是從友軍的陣營中射出的。

  啊!又一枝。古將軍揮刀黨去,但已略顯疲態。小兵在後線看得一清二楚,他緊抱著比他高一個頭的大戈,衝進混戰裡,果然,這時古將軍一分心被敵軍扯下馬來。

  那些西軍的兵馬想要的是活的古將軍,不敢下手太重,只敢拿大繩對付他。古將軍趁機掙扎,逃脫出一個包圍圈,想再殺出一條生路。正當小兵叫好他那精絕的劍法,古將軍的背後──不論是他還是小兵,都認為背後是可以完全信任的友軍盾牌,忽然冒出一個手持匕首的校官,刀刃完全沒入古將軍的背裡。

  小兵尖叫,不知何來的一股力量提起大戈,衝過去把那校官的頭敲爛。一直敲、一直敲。

  當小兵回神時,古將軍仍忍著痛殺了好幾個想縛他的西軍,但氣力已盡,腳步晃盪。

  小兵趕忙上前扶住他,那巨大的身軀壓下來時他甚至有些承不住。他咬著牙希望為古將軍找個安全處,但四周全是藍眼、金髮、高鼻子的西軍,暗處又有友軍──不會幫他們的背叛者。小兵只是個小二等兵,只會生氣拿大戈敲死人,什麼也不會了。

  「往馬隊靠近,走!」古將軍的聲音在小兵頭上響起。小兵一愣,抬起頭盯著古將軍。他嚇一跳,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古將軍的臉,即使累即使痛,還是減不去他那臉上的英氣與篤定。

  氣質讓他變成一個不會老的巨人,活了五千年,沒有一條皺紋,光滑得像月亮發出的光一樣。小兵看著他那雙劍眉,看呆了。

  「馬隊,快。」古將軍催促。

  「啊!是!」小兵提起戈,亂打亂鬥地往西軍的馬隊靠近。弓箭手老早架好箭,對著小兵。小兵吞了口水,腦海是空的。

  古將軍突然抓起小兵的腰,前一刻路還不大會走,現在卻如疾風般衝入弓箭隊裡,他猛力地衝撞,連馬陣都亂了。趁機,他們跳上馬逃跑了。

  連著西軍那綿延嚴謹的陣線,連著友軍那散落如沙的盤陣,快馬皆奔馳而過,小兵緊抓古將軍的腰際,昏塗以為自己作了一場夢。再越過一座山丘,什麼都沒了,只有一片草原,盡頭是沒有邊際的藍天。

  小兵寧可相信這裡才是現實,因為他從來不是打仗的料。

  古將軍的身體抖了一下,忽然往後倒向小兵。小兵反應不及,印象中只記得他抱著古將軍摔下了馬。

  摔得不輕,小兵從沒那麼窩囊過,他發出像女人般的啼哭聲,一面將古將軍扶起。

  古將軍的臉很蒼白,沒有睜開眼睛就像死人似的。小兵一邊哭一邊喚著他,終於勉強眨了眨眼,還能撐下去的樣子。

  「妳……是個女孩?」古將軍淡淡地說,沒有吃驚。反倒小兵像做錯什麼罪該萬死的事,趕緊摸著頭,頭盔不見,只剩下剪得長短參差的頭髮。因為一聽到古將軍迎戰西軍,她全顧不得了,就跑去報到了。

  「我這個無能的將軍,竟然將一個女兒身拉進來。」古將軍撫著腰,坐起身。

  「大人,我是真的想跟隨您,雖然我很笨,但絕對不會拖累您!」小兵抹去眼淚,趕緊跪下。

  「不,和西軍打,本身就不是有勝算的事。」古將軍說:「叛徒那麼多,怎打?我知道。」

  小兵怯怯地說:「我看見那枝箭是從友軍射出的,還有那個校官……

  「被西軍的髒錢給賄了嗎?」古將軍說得很平靜,但眼神很混濁:「畢竟那西國,是當今主導。來,幫我把盔甲脫下,看看傷口。」

  小兵欠了身,恭敬地服侍古將軍。脫下最裡面的襯衣,古將軍背上的舊疤新傷多得像一幅圖騰畫,染上朱紅色料,很神秘。

  「我活了五千年,妳覺得我還能活下去嗎?女孩?」古將軍問。

  小兵解下了布巾,替將軍擦拭傷口,邊回答:「當然,古將軍,您是我國我千年來的支柱,以後也是。」

  古將軍冷笑,吸口氣:「如果我應西國的聘,為他們做事,或許當真能再苟延殘喘下一個五千歲。」

  小兵靜默不語,第一次和古將軍談話,她告訴自己要謹慎。

  「因為這正是西國人強盛的地方。」

  「西國人之所以攻過界,是因為我不接受他們的聘請。」

  「我聽說過,將軍。」

  「知道原因嗎?」

  「小的不敢妄測。」

  「因為我是一把鑰匙,通往先王祖先陵墓的鑰匙。」古將軍竟然嘆氣了。小兵不記得她在軍營看到的古將軍有任何衰頹過的樣子。將軍放棄了什麼嗎?

  「我本來是個文官,女孩。」古將軍說:「我已經記不清了,我到底是哪年披上戰袍的?大概是宋先祖死了以後吧!」

  小兵低下頭。

  「我好累啊!」古將軍說。

  「請不要這麼說,大人!」小兵慌張地說:「小的就是戀慕您一身氣節才跟隨您,您一定會達成目標。」

  「怎麼達成?」古將軍像看個小孩般地揚起微笑:「西國本身就不是個弱國家,再加上,我已經盡失人心,我國要達榮盛,就是跟著別人的尾巴走吧!」

  「大人,我並不覺得您落後啊!」

  「那些暗箭很清楚了,他們要我下臺,那霸佔了五千年也太久。西國大概也看準這個趨勢,人才土地兩得吧!」

  小兵不知如何回答這個超出她理解範圍的東西了。

  「但我仍希望這個鑰匙能留給這個國家的子民,我不能自私,這可是夏祖宗留給每個後代的,不是我一個人能擁有的重寶。」

  「但是他們嫌惡這把鑰匙。」小兵生氣地說:「甚至引以為恥。」

  「妳是這樣嗎?」古將軍問,小兵堅決搖頭。

  「我相信妳以及和妳一樣的人。至於那些愚鈍的子民,只要藉著西國的認知,他們也會明白這東西的寶貴。」

  「來。」古將軍伸出手,在小兵的手中放下一塊紅色、透明的石頭,紅色的波光將手指融化成模糊的光影。

  「妳來保管。」

  「小的……不敢啊!」小兵直覺這就是鑰匙:「小的雖然仰慕您,但一點才能也沒有。」

  「在這個文化失落的時代,誠心變得比才能更重要。誠心至少能變成才能,才能卻很有可能是驕傲的根源。妳替我保管,如果妳能找到另一個古將軍,請交給他,並告訴他,請他帶子民們發現唐先王的寶藏以及智慧。」古將軍溫柔地笑一笑,披上薄衣,領著小兵來到停在一旁吃草的馬旁,又問:「應當會騎馬。」

  小兵緊張地搖頭。

  「緊貼馬背,不要放鬆。快,上馬去。」古將軍扶著她上去。小兵竟站在高處,俯瞰著古將軍。她想也沒想過有這一天。

  「再告訴那些信奉我的人們,我不會為西國人做任何事,因為那完全沒有意義了。」古將軍後退了幾步,站定在馬腿旁。

  「好了!快走!」古將軍大叫,大手一揮,將馬激得如箭般飛射出去。

  小兵哭了,她不但將古將軍留下來,還不能回頭看一眼西軍是如何勢如破竹地縛了古將軍。可惡!她大罵自己,卻緊貼著馬匹,任馬匹跑過一座又一座山丘,遠遠的,把鑰匙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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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下午又來了一通陌生的電話,媽媽很平常地接起,以為又是她姊姊或是鄰居,準備說長道短的,交流主婦們的情報。我在書房寫讀書心得,正考慮該如何確切地遣詞用字時,聽見了媽媽與往日不同的聲調,嗯,據我的經驗,這是在「接工作」時特有的「官方聲調」。

  所謂的「接工作」,其實就是接小孩,媽媽是家庭主婦兼有育兒經驗十五年的專業保母。雖然她並沒有證照,但經驗比那些制式的東西更能使小孩健康成長。媽媽有客家人勤儉持家的優良血統,如果撇開爸爸的終身俸不說,其實媽媽賺的錢比爸爸還多。就拿這個2006年來說,我家就已經有四個小孩要托帶了,算一算每月的薪水竟有四萬多塊。媽媽靠這筆豐厚的薪餉,使我們家進來增添了兩台超薄壁的電漿電視。

  而這接小孩的好運,現在更是接連不斷。

  自從我幫媽媽設定了徵求小孩的網站後,目前已有四通詢問的電話打來了。對一個無照保母(申明,無照保母並不犯法,那只是雇主的一個放心保證罷了。)而言,這絕不是一個普通人看似寒酸的數字,因為我還必須承認,老媽的口才好到每一家都要求上門看一看,而我更要直接地說,我家的乾淨、雅致一旦讓家長們親自到府參觀,絕對會上勾。所以那四通電話甚至可以視為主雇主動請人的電話。

  媽媽的名聲已經藉由網站傳開了,為此,我們一家人都很高興。

  看見媽媽幸運如此,我突然羨幕起來。媽媽到了這個中年的年紀仍能找到屬於她自己人生的成就感,每次看到她那種「大魚上勾了」的呵呵表情,都為她感到慶幸。那種興奮的感覺就好比我自己投稿成功或是出版社親自到府邀稿一樣,雖然我從沒碰過這般好康的事,但能想像那一天的到來就是這樣的景況吧!

  相較於我這個年輕人,氣勢方面就弱了一點。最近為了畢業後的打算消弱了不少志氣,那種不確定感深深抓住我,可是路還是要走下去,所以我時常疲累得像拖著一隻睡覺的老虎在路上步行,然後回到加倒頭就睡,實在無法下熬夜的決心。

  當然媽媽已是中年人,我的狀況完全無法與她的比擬,但是看到媽媽是那麼有元氣地去應對自己的工作,一直堅持才有了如今的成就與好運。雖然這句話已是老掉牙,但這次又深深覺得,機會是給那些努力過的人的!我想我這個年輕人更該保有這份衝勁吧!

  還好,我生在這個充滿朝氣的家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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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9378209.jpg書名:兩個下午(第六屆複審入圍作品)
作者:黃佩斯
出版社:皇冠出版社
評等:

放置類別:讀皇冠大眾小說獎心得
個人心得:

  看到這部作品的時候好像又看到另一個《純律》似的,那種清淡、純純的感情與煩憂,將人慢慢浸在這氛圍裡,感覺十分清爽。但從優缺點上來看,《兩個下午》和《純律》又是截然不同的了,前者有的優點,就是緊密、有條有序的情節、結構安排,而《純律》這點是缺乏的。後者的優點,以一種十分自然的筆調寫出最真實、貼切的煩惱,但是《兩個下午》在針對女配角希望的感情書寫時,我卻感到一種不適感,因為我好像讀到了為賦新辭強說愁的言情小說。

  當然,我絕對不會將這部作品定位在那膚淺的言情小說上,畢竟作者黄佩斯先生運用了氣味來加深這部作品的象徵性,而且也不止是在討論愛情,還有探索、面對自我的部分。女配角除了那自怨自艾的沒樣不討喜外,其實這部作品的創作筆調是非常積極、向善的。

  不過這部作品的缺點由於在一開頭就出現,而且很難讓人視而不見,所以說實話讀到中間時印象仍不是很好。第一個缺點是人物的描寫上,我個人認為最明顯的就是諾兒,我一直有個疑問,她在男友面前、及在外人面前,那是同一個人嗎?我明白有些人的確有兩面人的傾向,但作者也應該再寫個過渡讓它不要太突兀。或許作者讓諾兒在旅行其間思考自己與男友普之間的事勉強可以算是一種過渡寫法,但我還是認為剛開始的諾兒並不是因為淺淡的問題而對男友普冷漠,應該還有更深的問題,但作者並沒有如我期待寫出來。

  還有女配角希望的情況,因為男友的死亡使她痛不欲生,進而自我放逐到印度,我一直在想如果她沒有遇上諾兒,她會不會就這麼死在印度了?我覺得她太輕易碰觸死亡了,與男友的生死訣別並無法構成使她可以這樣任性的充分理由,所以我個人覺得這個角色塑造得並不成功。但我也能想見作者寫出一個希望來的用意,無非是想與女主角諾兒作一個明顯的對比。至於裡面的男主角普,我覺得他才是最成功的一個角色,他對於感情、回憶的種種都有不錯的見解(當然那也算是作者的見解),我很能認同。

  第二個缺點是,作者將人物們的探索寫得太清、太淡。同樣用旅行作為素材來探索一些深奧道理的《傷心咖啡店之歌》就不會給人這樣的感覺,兩者比較之下就可以得出作者的筆力在這方面還是不夠。作者想藉由旅行來替女主角定為她與普之間的關係,然後進而找尋到一直以面具形式呈現的自我。我覺得這是非常好的立意,但是由於想找出兩人關係的定位的部分寫得太淡了,相對的,尋找自我的延伸觀點就無法太深得人心了。

  罌粟花、蘑菇茶,我不敢說這兩個怪東西是毒品,畢竟前者並沒有加工成鴉片,而後者是荷蘭境內合法的娛樂。但可以確定的是,它們同樣會使人產生幻覺,這種幻覺似乎又是一個人的表面與真正自我的真實連結,不可分割。

  不但是人的表裡不可分割的連線,也是鋪陳結局成功的大功臣。我真的認為結局寫得很好,男主角普從那富於暗示意味的照片中發現自己所缺乏的,然後便馬上去尋找自己所缺乏的──去台灣的積極行動正是他所缺乏的精神。接著他與諾兒在那包罌粟花中又聞到了相同的氣味,不必費筆墨明說,他們之間的情愛仍是有根的連結的。或許這種喜劇的制式情節在其他作品中出現太多了,但用在這裡卻是恰恰好,一步一步看下去,很是激動人心。由於結局的好,替這部作品加了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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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3.6 
  今天讀的是《白話小說》套書的唐朝卷婚戀家庭。大概認識了幾本材料書,如《朝野僉載》、《隋唐嘉話》等書,也讀了名篇〈遊仙窟〉。

  讀了本書的數篇後,發現了一個現象,那就是到目前為止,唐傳奇有關婦道人家的篇章似乎都是以男性的視角去描寫的。特點如下:

1.內容可分三種:賢妻型、妒婦型、妓女型。

2.女主角如果是被文中男主角所喜愛的話,通常不脫崔氏、王氏等唐代高階門第的姓氏。

3.尤其是〈遊仙窟〉,其實仙窟就是青樓妓院,但男性作者都有意將其轉化為類似神仙等神聖之地。

  從以上三點可知,唐傳奇的婦女形貌完全以男性的視角去描寫。他們不寫自己的三心二意、搞三妻四妾,卻偏重元配的善妒,是個相當有趣的彆扭。而他們也極力稱道能幫助丈夫持家的女子,重點是她們必須能幫男人升官。另外也刻意美化男人去青樓尋歡的事實,種種現象,在在證明了他們視角的窄小。此一主題可供研究,可考慮以此方向、觀點閱讀、蒐集資料。

2006.3.7 
  又繼續了幾篇傳奇,今天讀的都是名篇,有〈任氏傳〉、〈柳氏傳〉、〈離魂記〉、〈鶯鶯傳〉、〈李娃傳〉。

  在幾篇算是大團員喜劇的傳其中,發現大多不脫夫妻倆生了很多「兒子」,而且兒子長大後還要「考試升科」,情人終成眷屬還不夠,還必須再多寫幾年,完成這個「程式」才算喜劇。這個部分可記下,看看以後宋代、明清等朝是否還有此等現象。

  而如果是扯到變形、離魂、復活等事的小說,承受這等奇異之事的人竟然都是女性,而發現者都是男性,這個疑點亦可於後多方探討。

  關於情愛小說,當然要郎才女貌,但小說的描寫還當真是「郎才女貌」。作者描寫女性時都會形容得如花似夢,這是當然的,但身為女性讀者的我,卻只能看到作者用一些虛偽、概括的辭彙來著重男主角的「清高德行」。問題是,不論是清高還是豪邁,似乎都不把非禮女子或看見傾國傾城的美人而流露出的色相算入他們德行的評分標準內。由此觀之,再次證明傳奇的視角是由男性所主導的。

PS.但〈李娃傳〉是難得男主角會放下身段的篇章,屬於佳作。

2006.3.8 
  今天讀了〈霍小玉傳〉、〈柳毅傳〉。關於後者,啟發了我很多未來創作的素材。而前者,則又讓我深思了幾個唐代男人與女性的關係。以下有幾個問題:

1.賢妻型的女子,如李娃、任氏或是小篇章中的賢妻婦女,她們為何被稱賢?在我看來並非她們有非常高明的創見,如現代女性這般自主,她們之所以「被男人稱為賢妻」,是因為她們的想法正迎合了男人在追求仕途中的需求。這個論點仍是以男性觀點出發,可多找幾篇賢妻型以玆比較並證明結果。

2.女主角必須詩書畫音樂樣樣精通,這也是男子硬要加上去的「美女形象」。或許這更是男子對於「女子無才便是德」的一種反動也說不一定。

3.〈霍小玉傳〉與〈李娃傳〉的男性書寫十分特別,可探討。而且前者是真人真事,可查史傳。

4.為何都是女主角忠義而男主角負心?這和作者是男性有關嗎?因為人都希望有一個心志堅定的對象。這或許也和唐代社會風氣有關。於此,可參考一些有關唐代社會之書籍、資料,或是民間的《敦煌曲子詞集》。

5.此論文研究可是著統計男主角有多少是考生或即將入仕之人?因為他們的思想應該是當代的中心,他們是如何看無才之妻或是有才之妓,這和第二點可相互對應。之後便可推論出知識份子的價值觀。(可參考張曼娟老師的《唐傳奇之人物刻畫》。)

6.看白話文之後,需參照原文,並確實記下作者是如何描寫男主角的,因為這很可能是條「作者到底將自己的影子與思想投入多深」的線索。我個人是懷疑其中必有矛盾,作者一方面受不了美色,另一方面卻又想表現正人君子的模樣,完全是知識份子的餘作。

  以上,需找出確切的篇目以證之。如唐傳奇著名篇章〈李娃傳〉、〈霍小玉傳〉、〈任氏傳〉、〈鶯鶯傳〉,或是非斷簡殘篇之作、需完整結構者。讀完本書需篩選。之後再與宋代者比較。

  另外,要順便提一下精采之作〈柳毅傳〉,我個人早已將之納入未來的創作素材中。這篇所刻畫的人物很難得讓我印象深刻。裡頭的錢塘君我尤愛,祂與眾人的互動將祂本身的霸氣與脾氣襯托得鮮明、生動,祂可是一尊連一秒都無法容惡的大神呢!不過除此之外,〈柳毅傳〉中男主角對於龍女的矛盾也可歸入第六點。

2006.3.10 
  今天看了《續玄怪錄》、《逸史》、《傳奇》等書中選出的篇章,發現其中與先前所讀有所不同。以上諸書所收錄篇章以志怪為經,只是以婚戀豐富劇情而已。尤以《傳奇》為代表。

  今天所讀可總論以下數點:

1.《傳奇》中收錄的〈封陟拒上元夫人〉雖是一篇人與仙之間的互動內容,只是仙人單方面追求心愛男子的簡單情節,但這篇足以代表當代士大夫階級或是讀書人自命清高的矛盾模樣。他們一面想以讀書來把持高潔,卻又禁不住害怕死亡的召喚,而相信了修道成仙這等事。篇中男主角封陟的矛盾即可看出一二。唐代知識份子似乎除了娶五姓女、考進士外,還有成仙的妄想呢!此點可與先前那些受不了色與利誘惑的考生作一比較。

2.今天看的諸多篇章大多與神仙通婚相關,而且發現一個相同特點,仙人必是女的,凡人必是男的。我個人認為這個觀點可以視為「讀書人欲攀門第高者」的另一種扭曲的面貌。其中《傳奇》收錄最多這類小說。而且就像大團圓般的不可免俗,妻妾生兒,兒要升官那樣,這類小說最後男主角也一定要成仙。「成仙」在這類小說中便屬於喜劇的固有形式了。

3.承上,有關這類志怪與婚戀結合的小說中,又有些類似的跡象可尋。如男主角在遇到神仙的時候必定會進入一個洞窟,其例如〈崔生迷途遇仙〉、〈文簫鍾陵遇彩鸞〉、〈崔煒行義得寶珠〉。或許不多,但是我可以確信「進入洞窟」已成一種既定的「遇仙形式」了,因此我希望能額外找一些志怪類小說來證實此形式,並找出這其中所代表的意義。但不必深究,畢竟不是主題之一。除了「山洞形式」外,還有「工具形式」,進入山洞遇仙之外,還需手握奇特法表才行。如張無頗的「龍膏」,崔煒的「艾絨」。這些男主角在手握寶物的同時也得到這樣的指示:「得到寶物要去幫助人,如此可得富貴與美人。」以上都是非常有趣的小說形式。

  我認為第二點的觀念相當重要,我希望能將此重點與「正常版」的讀書人求富貴作確切及進一步的比較,以得出「成仙」的確是求富貴的另一種面貌。

  有關「成仙」,可找道教書籍,用其中的成仙觀念與好處來解釋古人為何好成仙,甚至將之視為一種堪比生兒、升官的好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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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課堂上津津有味地聽文學史老師講述了她千辛萬苦邀請一位大陸學者來台灣的經過,那時我就已下定決心,一定要去看看這位學者的成果與演講。


。相信我,本人比照片還要好看。照片似乎有點失敗,汗顏......

  這位學者是吳青山先生蘭州大學的教授,老師首先介紹了他的碑拓技術是一流的,上過了治方大略知道碑拓是多麼有趣的事情後,這個行程便敲定了。然後老師又說,這位吳青山先生曾經踏著紅牌腳踏車,親自走了一趟絲綢之路,從承德出發,經過河西走廊,然後抵達了最遠的邊境上,而實際聽過吳青山先生的演講後,知道其中的冒險還不止是字面上如此呢!我從他身上可以聞到沙漠的炙熱,高原的險峻,敦煌的神聖,絲綢之路的神秘。很難想像,一個曾經實際深入彷彿是另一個異世界的西北方的人,就站在我眼前,他本身就好像是異世界的人,不同這時代的步調,為了互相接觸、了解,甚至全心全意希望外界的人對他身處的世界產生迷戀,而毫無保留、不記任何代價地將熱情傾洩而出。(當吳青山先生聽見台灣邀請他來參展與演講時,他毫不猶豫就答應,不管他那身為甘肅高幹的身分來台灣時會產生的麻煩與忌諱,也甘願地自付機票錢與運費,安全地將自己與作品載來台灣,可想而知那熱情是多麼令人可敬。)我早已被深深地遷入絲綢之路去了,那個根本不屬於這現代的神秘古地。
  先說說吳青山先生本人的氣質吧!打個比方,用他曾碑拓下來的作品來形容最適當不過。這次的展覽中有黄庭堅的一幅字,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清代書法家的大字「書」字。黃庭堅的書法很特別,整體來看有種剛硬的感覺,每個筆劃都下得粗曠而有力,但字的體型並沒有因筆力的用力而大到哪去,而我個人覺得,吳青山先生的外表正是如此。說真的,如果就一個西北人來說(雖然他是河北人,但長年待在蘭州,他自己也覺得他是個道地的西北人。),塊頭應該再大一點才是,可是他並不壯,身高也相當普通,但體型整體來看,就如同黃庭堅的字,精練而堅實,彷彿身上沒有一塊肌肉是多餘的,不用數量、體型來取勝,體內自然有一股力道衝出,震撼全場。


。近拍!讓你感覺到那強大的拉扯力量,你知道的,筆與紙之間的關係竟是那麼毫不推讓的!

  而他那說話的精神、力量,正應證了他體內的確有充足能量的事實。就如同那位清代書法家用特大毛筆揮下的「書」字,現場近看過這幅字的人都能深深被那彷彿在紙與筆的拉扯下所產生的裂痕力道感動到。我對那一撆真是印象深刻極了。我可以想像大毛筆使足了勁,想馳騁在那厚厚的宣紙上,可是紙也不是省油的燈,突出了所有可以突出的障礙,紙與筆產生了巨大的摩擦,毛筆的力量隨時都可以把紙給扯裂,但紙就是不讓步。於是,就產生了那撕裂似的筆劃,從那飛白中可以看出,紙的堅韌讓筆也不得不讓步。那筆劃強勁十足,正可以比擬為吳青山先生說話的神態。我也希望能得到那種力量,一種使大家不得不信服的力量。(說到這兒,吳青山先生的確有說過他可以對太陽發誓,他在台上所說的冒險一切都是真的!而且他臉邊沒有一絲笑容。)

  那股力量讓在場的每位都知道,吳青山先生是真心愛絲綢之路那塊土地的。他不用飛機、火車等方式去接觸絲綢之路,而是使用可以與土地最親近、也可以省點體力、載點東西的腳踏車來完成這段長達四月半的旅行。不要說沙漠了,連帕米爾高原也照樣騎上去,我能想見當時那張年輕的臉上,有堆堅毅的表情。

  聽完這場演講,我突然覺得絲綢之路好像是一尊以中國歷史、文化的營養、意志所眷養下來的神祇,祂默默守在西北一方、遺世獨立,而吳青山先生或許就是祂派下凡間的使者,但從他的熱情來看,我覺得兒子的身分更是貼切,他的確是那尊神的兒子。他站在台上演講,即使他說的語言是普通話,他的樣貌是中國人的黑髮、黑眼、黃皮膚,但我還是覺得,他絕不是我們這個凡俗世界的人。他已經進入那尊神的世界,沙漠、高原,而神也的確接納了他,如此,其他地方的繁華也就比不上什麼了。那尊神本身就擁有千年以上的繁華精粹。

  所以,當他一站在我面前,我真的聞到了沙漠、敦煌、絲綢之路的味道了,那一刻,我發現我坐的地方並不是國父紀念館,而是一株金黃的胡楊、神的懷抱下。


PS.東吳大學城中校區游藝館場所展出的碑拓照片:



以上是清代的碑拓。這些都是石碑上方的裝飾紋路。
下圖則是碑拓的全貌。



這是米芾的字,也是很粗曠有力量的,不過和黃庭堅的字比起來,又似乎比較圓潤一點,沒有尖硬的不適感。




不要懷疑,這裡的每一筆都是慢慢地拓印出來的。看了這些山水畫,我突然對我國國畫的畫面架構有了很深的興趣。我發現古人竟有天大的本領把橫的空間給濃縮成直的層次,非常有趣。



我好像以前就看過這幅圖了,因為那位書法家竟然可以利用字的形體來畫出一個人似的形狀。同樣的,那力量也非常圓熟有力,叫我佩服不已。更重要的是,吳青山先生把每一個力量的痕跡都忠實地拓下來,活像寫的一樣,技術非常之好。



如果我沒記錯,這應該是女真人的文字,畢竟這是清代的拓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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